腊月二十五，函谷关外，演武场。

寒风如刀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打在脸上生疼。五万御林军精锐列阵于此，人人身着重甲，手持长戟，在寒风中肃立如林。他们已经在风雪中站了两个时辰，从黎明到日上三竿，没有一人动过分毫。

高台上，杨戬一身银甲，负手而立。天眼未开，但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时，却让每一个将士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，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。

“都站了两个时辰了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还有谁觉得冷？”

无人应答。

“还有谁觉得累？”

依旧无声。

“很好。”杨戬点头，“那就再站一个时辰。”

这话一出，不少将士脸色微变，却无人敢出声抗议。因为上一个抱怨“训练太苦”的百夫长，此刻正被罚在营门外倒立，已经倒立了一个时辰，脸都憋紫了。

杨戬的训练，严苛到近乎残酷。

他要求士兵每日寅时起床，负重二十斤跑十里，然后是一个时辰的军姿、一个时辰的枪阵演练、一个时辰的格斗训练。午饭后，又是骑射、攀爬、越野……一直练到亥时才准休息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亲自示范，亲自考核。达不到他的标准，就加练；加练还达不到，就罚；罚了还不行，就降职，甚至逐出御林军。

短短五日，已有三十多人因“不堪训练”被调离，还有五十多人被降职罚薪。

“将军太狠了……”私下里，士兵们悄悄抱怨，“这哪是训练，简直是折磨！”

“是啊，比西岐的虎贲军训练还狠十倍！”

“听说连狐族高手都受不了，昨天有两个狐族兄弟累晕过去了……”

抱怨归抱怨，却无人敢公开违抗。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训练的效果――那些坚持下来的士兵，短短五日，眼神变得锐利，动作变得迅猛，配合变得默契，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。

更重要的是，杨戬虽然严苛，却从不亏待士兵。伙食是最好的，冬衣是最厚的，军饷是足额发放的，甚至还有额外的“训练补贴”。受伤了有最好的军医治疗，累了有充足的休息时间（虽然很少），就连被罚的士兵，罚完后也会得到耐心的指导。

他严苛，但不刻薄；冷酷，但不无情。

这或许就是将士们虽然叫苦，却依然愿意服从的原因。

“时辰到。”

杨戬终于开口，结束了这场长达三个时辰的军姿训练。

五万将士如蒙大赦，却依旧保持着队列，没有人擅自活动。

“现在，开始枪阵演练。”杨戬跳下高台，走到阵前，“以百人为单位，结‘三才阵’。”

三才阵，是一种攻守兼备的枪阵，三人一组，三组一队，三队一阵，层层相套，变化无穷。杨戬从古籍中复原此阵，又根据现代战争的特点加以改良，要求士兵必须在一息之内结阵，三息之内变阵。

“结阵！”

命令一下，五万将士瞬间动了起来！

长枪如林，步伐整齐，短短一息，数百个“三才阵”已然成型，枪尖寒光闪闪，杀气腾腾。

“变阵――天覆阵！”

阵型再变，前排士兵蹲下，中排半跪，后排站立，长枪斜指天空，形成一个立体的防御网。

“变阵――地载阵！”

阵型又变，士兵们伏低身体，长枪平指，如地龙翻身，专攻下盘。

“变阵――风扬阵！”

这一次，士兵们快速移动，如风般穿梭，枪影重重，虚实难辨。

杨戬在阵中穿梭，目光如电，仔细观察每一个士兵的动作、配合、节奏。

“停！”

他忽然叫停，走到一个百人队前，指着其中一名士兵：“你，出列。”

那名士兵战战兢兢地出列。

“你刚才变阵时，慢了半拍。”杨戬冷冷道，“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士兵低头：“末将……末将脚下打滑……”

“打滑？”杨戬看向他的鞋子，“你的鞋底磨损严重，为何不报备更换？”

士兵一愣：“末将……末将怕麻烦将军……”

“愚蠢。”杨戬厉声道，“在战场上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要了你的命，也可能害了你的同袍！后勤官！”

“在！”一名军官连忙上前。

“统计全军鞋靴磨损情况，今日之内，全部更换。再有类似情况，军法处置！”

“是！”

杨戬又看向那名士兵：“你，罚跑十里，回来加练一个时辰。记住，在战场上，没有‘麻烦’，只有‘生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