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:“按了手印的。”
林雪接过一看,确实是李寡妇男人的手印,但借的是“一张熊皮”,不是三张。
“这上面写的是一张,”她举起兽皮,“你凭啥要三张?”
管家冷笑:“利滚利,不懂啊?”
“按氏族法规,借贷利息最高五成,”林雪盯着他,“一张熊皮,滚三个月,最多滚到一张半。你要三张,这是抢劫。”
“法规?”管家嗤笑,“女人懂个屁法规!”
“我不懂,”林雪转身,看向围观的人群,“那请懂的人来说――疤爷!您是老辈人,您说,这账该怎么算?”
疤爷拄着棍子走出来,看了眼借据:“按老规矩,确实最多一张半。”
管家脸色变了:“疤爷,您这是――”
“我这是讲规矩,”疤爷打断他,“王老头想坏规矩,也得问问祖灵答不答应。”
这时,李寡妇突然哭喊:“那借据是假的!俺男人不识字,他们哄他按的手印!借的明明是一张兔皮,他们改成熊皮了!”
全场哗然。
林雪眼神一厉:“管家,怎么说?”
管家见势不妙,还想狡辩。林雪已经懒得跟他废话,抬手一挥:
“姐妹们!把人围了!”
三十多个女人呼啦一下围上来,木棍石锤对准那三人。虽然都是女人,但人多势众,眼神又凶,愣是把三个壮汉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吹哨!”林雪下令。
“咻――咻――咻――”
三声骨哨响起,尖锐刺耳。很快,更多女人从四面八方跑来――刚才没参加集会的,听见哨声也来了。
转眼间,五六十个女人把三个东寨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管家终于慌了:“你、你们想干啥?王寨主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“那就让他来,”林雪冷笑,“正好,我这儿有笔账要跟他算算――下毒害人、勾结外敌、图谋炸矿……这些事儿,够他死十回了。”
这话一出,管家脸都白了。
最终,在众目睽睽之下,三个东寨人灰溜溜地走了。李寡妇被救下来,抱着儿子哭成了泪人。
这事儿像一阵风,刮遍了整个氏族。
“听说了吗?女人把东寨的人赶跑了!”
“几十个女人,拿着棍子……”
“雪丫那丫头,真虎啊!”
男人们的反应复杂――有的觉得丢脸,有的暗自佩服,更多的在观望。
但女人们不一样。从那天起,走路腰杆都挺直了。以前被男人吼一句就低头,现在敢顶回去了;以前受了委屈只能忍,现在知道找“姐妹”了。
当天下午,老萨满召集长老会。林雪作为白山女儿团代表,第一次坐进了议事帐篷。
几位老长老脸色不太好看,但没敢说什么――外面五十多个女人等着呢。
“从今天起,氏族所有涉及女人的事――婚嫁、财产、纠纷――必须有女儿团的人在场。”老萨满一锤定音,“这是祖灵的意思。”
没人敢反对。
晚上,林雪没闲着。
她在后山找了块隐蔽的空地,点起篝火。草儿、小月,还有另外八个胆大心细的姑娘,十个人围坐一圈。
“今天教你们两样东西,”林雪说,“第一,咋保命;第二,咋传信。”
她先演示了几个简单的防身动作――被抓住手腕怎么挣脱,被从后面抱住怎么脱身,怎么用膝盖顶要害,怎么用肘击打软肋。
“记住,咱们力气小,不能硬拼。要打就打疼的地方――眼睛、喉咙、裤裆。”林雪说得很直白,“一打就跑,别恋战。”
姑娘们学得很认真。草儿学得最快,几下就掌握了要领。
“第二,传信。”林雪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符号,“这是‘安全’,这是‘危险’,这是‘来人’,这是‘快跑’。以后巡逻时,用炭块画在石头上、树上,姐妹们一看就懂。”
她又拿出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条:“红布条代表‘紧急’,绑在左臂;绿布条代表‘正常’,绑在右臂。晚上看不清颜色,就打结――一个结是‘安全’,两个结是‘注意’,三个结是‘危险’。”
这些都是现代特种部队的简易通讯方法,虽然原始,但实用。
训练到半夜,姑娘们才散。林雪最后一个走,她站在空地上,看着远处部落的点点火光。
短短半个月,她从孤立无援的穿越者,变成了几十个女人的主心骨。
肩上的担子重了。
但脚下的路,也踏实了。
“雪丫姐,”草儿突然折返回来,小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。”
“谢谢你让俺觉得……俺不是累赘,也能有用。”草儿眼睛亮晶晶的。
林雪拍拍她肩膀:“咱们都有用。记住了,女人不是谁的附庸――咱们是自己。”
草儿重重点头,转身跑了。
林雪独自站了一会儿,也往回走。
月光很亮,把雪地照得白茫茫一片。
远处传来狼嚎,一声,又一声。
但这次,她不怕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