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――东北全境,从肃慎到渤海,从辽金到明清,一直到现代……每个时代,都有女性的身影在守护。
有萨满,有医女,有战士,有母亲……
然后所有身影重叠,变成一道光,照进林雪心里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是她。
为什么是现在。
石虎是被人抬回来的。
他右腿骨折,身上被熊抓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但怀里的雪参完好无损。
老萨满接过雪参,手都在抖。她迅速切下一小片,捣烂,敷在林雪伤口上。又把剩下的煮水,一勺勺喂进去。
奇迹发生了。
敷了雪参的伤口,脓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出。肿胀在消褪,高烧在退去。两个时辰后,林雪的呼吸平稳了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她睁开了眼睛。
第一眼看见的,是守在床边的草儿通红的眼睛。
“雪丫姐!”草儿扑过来,又哭又笑。
林雪虚弱地笑了笑,转头看见躺在另一张兽皮上的石虎――他腿上绑着木棍,身上包着布条,但眼睛亮着,正看着她。
“参……管用不?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“管用,”林雪声音也很哑,“谢谢你。”
老萨满端药过来。林雪接过碗,却没立刻喝,而是看着老萨满,用普通话轻声说:
“赵秀兰前辈……我明白,为什么是你来带我了。”
老萨满浑身一震,手里的药勺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她看着林雪,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。
两人对视,千万语,都在这一眼里。
草儿听不懂普通话,但感觉到了什么,悄悄退了出去。
帐篷里只剩下三人。
“你都看见了?”老萨满颤声问。
“看见了,”林雪点头,“民国女学生,保护孩子进山……还有系统,实验室……”
老萨满泪流满面:“八十六年了……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林雪握住她的手,“而且我保证――你会被记住。所有守护过这片土地的女人,都会被记住。”
石虎在一旁听着,虽然听不懂,但没问。
有些事,不该问。
三天后,林雪能下地了。石虎的腿还没好,但拄着拐杖也能走。
这天傍晚,老萨满召集所有守护派的人――林雪、石虎、草儿等女儿团核心,疤爷等老战士,还有几位坚定反对投降的长老。
地点在白山泉。
泉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老萨满在泉边摆了七个陶碗,每个碗里倒上半碗泉水,又滴入自己的血。
“今天在这儿,咱们立个死誓,”老萨满声音肃穆,“从今往后,同生共死,共护氏族。背叛者,天地不容,祖灵不佑!”
林雪第一个上前,割破手指,滴血入碗。接着是石虎、草儿、疤爷……每个人都在碗里滴入自己的血。
七个碗,七滴血,在水里化开。
老萨满端起第一碗:“以白山为证――”
林雪端第二碗:“以黑水为证――”
石虎端第三碗:“以祖灵为证――”
所有人齐声:“共护氏族血脉,死战不退!”
说完,仰头喝下血水。
腥,咸,但滚烫。
喝完血誓,老萨满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地图,摊在石头上:“齐国人要炸矿,东胡人要抢地,咱们的内鬼还没清干净……前路艰难。”
林雪接过话:“但再难也得走。咱们退了,子孙就得跪着活。”
疤爷拄着棍子:“俺这把老骨头,还能再拼一回!”
草儿握紧拳头:“俺们女儿团,绝不拖后腿!”
石虎看向林雪:“你说咋打,咱就咋打。”
夕阳彻底沉下去了,天边剩下一抹血红的晚霞。
泉水映着霞光,像一池燃烧的血。
林雪站在泉边,看着一张张坚定的脸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她有战友,有姐妹,有要守护的人。
“那就打,”她一字一句,“打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,打到咱们的子孙能挺直腰杆说――咱是肃慎人!”
众人齐声:“打!”
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
惊起一群寒鸦,扑棱棱飞向血色的天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