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誓仪式后的第二天,老萨满的帐篷成了临时指挥部。
羊皮地图摊在火塘边的兽皮上,周围围了一圈人――林雪、石虎、疤爷、草儿,还有两位懂点中原文化的老猎手。
老萨满指着地图上那些用黑墨标出的点:“这些不是普通标记,是兵家的‘七星伏击阵’。你们看――”
她用木炭在旁边地上画了个简图:“七个点,形成一个口袋。入口在这儿,”指向地图上标记“伏兵三十”的点,“出口在这儿,”指向“接应二十”的点,“中间这个‘内应点火为号’,是信号点。”
疤爷眯着老眼细看:“还真是……当年跟东胡人打仗时,他们用过类似的阵法,把咱们的人引进去包饺子。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,”老萨满神色凝重,“他们不光要包饺子,还要炸锅。”
她指向矿脉下方那个血红的“爆”字:“炸药应该已经埋好了。等咱们的人被引进伏击圈,内应点火为号,先炸矿引发山崩,把咱们的主力埋了。然后伏兵从两边杀出,收拾残局。”
帐篷里一片死寂。
炸矿……山崩……这已经不是打仗,是灭族!
“够毒的啊。”石虎咬牙。
林雪盯着地图,脑子飞速运转:“他们的计划分三步。第一步,用下毒、暗杀制造恐慌,让咱们内乱――这步他们做到了,但没完全成功。”
“第二步,”她指着选灵祭的日子,“在最终仪式那天,趁全族聚集,里应外合发动袭击。抢贡品,杀长老,扶植傀儡――比如灰山那样的。”
“第三步,彻底控制矿脉,断绝跟周王室的联系。这样一来,肃慎就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,想怎么切就怎么切。”
草儿听得脸色发白:“那、那咱们咋办?”
石虎站起来,走到帐篷角落,从木箱里翻出个兽皮本子――那是氏族的人口和武器登记册。
“咱们能打的猎手,”他翻开本子,“一共七十八个。其中三十岁以下的壮劳力四十二个,剩下的都是老猎手。”
“武器呢?”林雪问。
“石斧五十四把,骨矛三十七根,猎弓四十一张,箭……大概两千支左右。”石虎顿了顿,“青铜武器只有七把――都是这些年从交易换来的,平时舍不得用。”
林雪心里一沉。这装备水平,跟石器时代没差多少。
“对方呢?”疤爷问。
老萨满指着地图:“光‘伏兵三十’‘接应二十’就五十人了。按中原兵家的习惯,还会有一支预备队,至少二十人。加起来,不少于七十。”
“而且,”林雪补充,“他们是正规私兵,有皮甲,有青铜兵器,受过训练。咱们的猎手虽然勇猛,但没打过正规仗。”
一比一的兵力,十比一的装备差距。
这仗怎么打?
帐篷里沉默了。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,像在嘲笑他们的无力。
许久,林雪突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那种看到破案线索时的笑。
“你们说,”她环视众人,“咱们的优势是啥?”
草儿愣愣地:“优势?咱们有啥优势?”
“有啊,”林雪站起来,“第一,这是咱们的地盘。山怎么走,林怎么钻,哪儿有沟哪儿有坎,咱们比他们熟。”
“第二,”她看向老萨满,“咱们有萨满。在族人心里,萨满就是祖灵的代人。她说的话,比刀剑好使。”
“第三,”她最后看向石虎和疤爷,“咱们的猎手虽然没打过仗,但会打猎。打猎跟打仗,其实一个道理――都是设陷阱,等猎物上钩。”
石虎眼睛亮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对称作战,”林雪吐出个现代军事术语,“不跟他们硬拼,玩阴的。”
她重新蹲到地图前,用木炭在上面画了几条线:“他们不是要引咱们进伏击圈吗?那咱们就将计就计――提前在伏击圈里,给他们设陷阱。”
“啥陷阱?”疤爷来了精神。
“第一,捕兽陷阱,”林雪说,“挖深坑,埋竹签,底下铺粪便――感染了更麻烦。”
“第二,绊索加滚石,”石虎接话,“我在狍子沟用过,管用。”
“第三,”林雪眼神一冷,“用火。他们在林子里埋伏,咱们就放火烧山――当然,控制好火势,只烧他们藏身的那片。”
草儿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、这也太……”
“太狠?”林雪看她,“草儿,记住――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他们要灭咱们的族,咱们就得比他们更狠。”
计划定下,开始分工。
“石虎,”林雪说,“你带猎手队,负责所有陷阱布设。记住――不要杀伤太多,要让他们失去战斗力。瘸了比死了有用,伤员会拖累整支队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