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萨满葬礼后的第二天,氏族进入了最后的战备冲刺。
林雪把石虎、疤爷、还有氏族里最好的几个工匠叫到一起,摊开几张兽皮图纸――那是她这几天熬夜画的。
“咱们装备太差,得想法子升级。”她开门见山。
第一张图是箭头改良。
“现在用的石箭头,打进去就一个眼儿,除非正中要害,不然杀伤力不够。”林雪指着图纸,“在箭头两侧刻出血槽,箭射在身上后,血顺着槽往外涌,止不住。”
一个老石匠眯眼细看:“刻槽简单,但石头容易裂。”
“用黑曜石,”林雪说,“黑水河边那种黑色的石头,硬,脆,但磨锋利了比铜还利。刻槽时先用火烧热,再慢慢凿。”
石虎拿起块黑曜石试了试,眼睛一亮:“真行!这玩意儿要是射中腿,跑都跑不了!”
第二张图是防护。
“齐国人可能会用毒烟,”林雪画出个简易面罩,“用多层软鹿皮缝成口袋,里面夹层塞木炭粉、甘草末、还有蒲公英绒。戴在口鼻上,能过滤大部分毒烟。”
草儿娘是缝皮好手,接过图纸:“这个俺们女人能做!就是木炭粉哪儿弄?”
“烧,多烧点硬木,磨成粉。”林雪说,“越多越好,不光咱们用,老弱妇孺都得有。”
第三张图最复杂――***。
“这是‘火雷子’,”林雪压低声音,“把硫磺矿粉、硝石粉、木炭粉按比例混合,装进竹筒,筒口塞浸油布条。点着了扔出去,能炸开一片火。”
工匠们面面相觑:“这、这不是萨满的‘神火’吗?”
“管它神火人火,能烧敌人就是好火。”林雪面不改色,“但记住了――配比一定要准!硝石三成,硫磺两成,木炭五成。配错了要么点不着,要么……”
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。
众人倒吸凉气。
武器升级的同时,女儿团也在扩编。
自从老萨满葬礼上林雪正式继任,氏族里观望的女人纷纷加入。三天时间,女儿团从三十多人涨到五十多人,最年轻的十四岁,最年长的六十岁。
林雪把她们分成三组。
第一组“战备队”,二十人,都是年轻力壮的。跟猎手队一起挖陷阱、搬石头、磨箭头。草儿当队长,小月副队长。
第二组“后勤队”,十五人,年纪稍大的婶子大娘。负责做饭、缝制面罩、照顾伤员。草儿娘当队长。
第三组最特别――“传讯队”,十五个十到十四岁的半大孩子。队长是山子,这小子虽然才十二,但机灵,跑得快。
“你们的任务最重要,”林雪蹲下,看着这些孩子,“打仗时场面乱,大人跑不快。你们个子小,钻林子、爬石头,不容易被发现。看见啥情况,立刻回来报信。”
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三块不同颜色的石头:“红石头代表‘敌人来了’,扔在路口;白石头代表‘这边安全’,放在显眼处;黑石头代表‘快跑’,丢在逃跑路上。”
又教了他们几个简单的哨声暗号――长一短是“集合”,两长是“撤退”,三短是“危险”。
孩子们学得认真,眼睛亮晶晶的。打仗对他们来说还太遥远,但这会儿,他们觉得自己是“重要的人”。
决战前夜,林雪和石虎在部落最高的哨塔上值夜。
哨塔是用粗木头搭的,三层,能俯瞰整个氏族和周围山林。今夜月明星稀,能见度很好。
两人并排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远处传来狼嚎,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促什么。
“雪丫。”石虎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等这事完了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要按氏族规矩,正式向你求亲。”
林雪一愣,转头看他。月光下,这汉子侧脸轮廓硬朗,但耳朵尖红得透明。
她笑了,笑出声:“想得美。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石虎也笑了:“肯定能活下来。俺答应过你――要护着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是那把骨匕首――就是之前送林雪那把,但柄上多了圈皮绳,绳上串了几颗磨光的兽牙。
“这个还你,”他说,“俺重新弄了下,戴着方便。”
林雪接过。匕首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兽牙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