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山浑身一激灵,像是突然醒了。他看看云,看看林雪,又看看那平安锁,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“雪丫头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错了……”他一边哭一边磕头,“你救救平儿……救救咱们氏族……我这条老命不要了,你拿去吧……”
云也哭了,跟着跪下来:“林雪姐……爹他是一时糊涂……您想想办法……”
林雪站着没动。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俩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平儿被扣作人质――这是个变数,但也是机会。
收割者以为拿住了白山的命脉――确实拿住了――所以他们相信白山不敢反水。
但如果……白山“反水”的消息,根本传不出去呢?
“起来。”林雪说。
白山和云没动。
“我说起来!”林雪声音高了点,“跪着能解决问题吗?”
两人这才爬起来,脸上都是泪。
林雪走到桌边,拿起纸笔:“现在我说,你写。写给那个‘监军’。”
白山愣了:“写、写啥?”
“写密报。”林雪已经开始磨墨,“就说:昨晚小股试探,已被全歼。但内乱已控制,族长我稳住了局面。林雪在交战中重伤昏迷,生死不明。明日选灵祭照常举行,午时火烟起时,东寨门会打开――不是迎接,而是‘献贡’。氏族愿献上祖传青铜器三件,精壮奴隶五十人,换取归附。”
白山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、这他们能信?”
“会信。”林雪把笔塞他手里,“因为你之前已经‘合作’了,而且他们手里有平儿。最重要的是――他们自负。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”
白山手抖得厉害,墨汁滴在纸上。林雪按住他手腕:“稳住。写清楚点,就按平时密报的格式。”
白山咬着牙,开始写。字迹虽然还是抖,但内容完整。
写完了,林雪拿起来看了一遍,点点头。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,倒出点红色粉末――是朱砂,混了点别的草药,闻着有股腥气。
“按手印。”她说。
白山犹豫了一下,把大拇指按上去,在信纸末尾摁了个红指印。
林雪把信纸折好,装进一个小竹筒,用蜡封口。
“云,这信你送去。”她把竹筒递给云,“老地方,老方法。送完立刻回来,别逗留。”
云接过竹筒,重重点头,转身跑了。
屋里又剩林雪和白山两人。
“雪丫头……”白山哑着嗓子,“平儿他……”
“人我会想办法救。”林雪看着他,“但族长,你得明白――从现在起,你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了。明天选灵祭,你得像没事人一样主持,该唱唱该跳跳。等监军的人来了,你得第一个去‘献贡’。”
白山脸白了:“那、那不是送死吗?”
“是送死,也是求生。”林雪声音很冷,“你不去,平儿死,氏族亡。你去,演好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还有,祖灵柱下的‘镇物’,你知道在哪儿吗?”
白山茫然摇头:“监军只说埋了东西,没说具体位置……只说‘火烟起时会知道’。”
林雪皱眉。这话里有话。
“行,你就在屋里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她推门出去,“天黑前,我会再来。”
门外,草儿和小月已经等着了,手里拿着牛筋绳和水桶。
“姐,真要绑?”草儿小声问。
林雪摇头:“不用了。把人看起来就行,别让他出门,也别让外人见他。”
她抬头看看天,日头已经爬高了。
距离选灵祭,还有十个时辰。
时间不多了。
但至少现在,她知道敌人明天午时会来――而且是“接收贡物”的姿态来的。
这就够了。
将计就计,从来不是新鲜招数。
但管用就行。
林雪摸了摸怀里的骨笛,朝祖灵柱方向走去。疤爷他们还在那儿刨地,她得去看看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对草儿说:
“对了,准备三件像样的青铜器――不用真的,用石头刷层铜粉就行。还有,找五十个‘精壮奴隶’――让猎手队的小伙子们扮上,脸上抹点灰,装得像点。”
草儿眼睛一亮:“懂了!姐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钓鱼。”林雪笑了笑,“饵已经撒出去了,就看明天,能不能钓上那条‘黑羽毛’的大鱼。”
晨风吹过寨子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。
远处,祖灵柱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。
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