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寨子会安全,山丫会安全,石虎……会活下去。
没有犹豫的时间了。
林雪做出了决定。
她停止敲鼓,双手按在萨满鼓上,用尽全部力气,将体内残存的、以及系统正在抽取的所有能量,一股脑注入鼓中。
“以我之名――守护者47号――启动终极防御!”
“白山黑水――结界――开――!!!”
鼓面炸裂。
不是物理上的炸裂,是能量的彻底爆发。一道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从鼓中冲天而起,化作光柱,直贯苍穹。光柱中,浮现出白山的虚影,黑水的幻象,还有无数代萨满的影像层层叠叠。
光芒迅速扩散,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,将整个山谷、整个白山、甚至更广阔的区域,都笼罩在内。
那些正在从时空裂隙中挤出来的“收割者”,被光罩挡在外面,发出不甘的嘶吼。已经进入的两个黑衣人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要被从这个时空中强行抹去。
“不――!!”他们尖叫着,化为光点消散。
光罩外,时空裂隙剧烈扭曲,然后――砰然闭合。
结界,完成了。
山谷中,光芒渐渐暗淡。
石台中央,林雪瘫倒在地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七窍都在渗血,身体因为能量透支而剧烈颤抖。
石虎冲过来,抱起她:“林雪!林雪!”
林雪睁开眼,视线已经模糊。但她能看到石虎焦急的脸,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口,能感觉到他滚烫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。
“对……不起……”她艰难地说,“我……走不了了……结界……封了百年……”
“没关系,没关系!”石虎抱着她,语无伦次,“走不了就不走!留下来,咱们一起养大山丫,一起守着寨子……”
林雪摇头,眼泪滑落:“我……活不了了……能量……耗尽了……”
她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。系统因为能量枯竭,已经陷入休眠。她现在的状态,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水的池塘,只剩下一片干涸的裂土。
“不会的!你不会死的!”石虎嘶吼着,“草儿!云!快来――!”
但山谷离寨子太远,没人能听到。
林雪伸出手,颤抖着抚摸石虎的脸:“好好……活着……照顾好……山丫……”
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看到石虎的口型,在说:
“下辈子见。”
她含泪,用尽最后力气,点了点头。
然后,眼前一黑。
世界,陷入永恒的寂静。
石虎抱着林雪逐渐冰冷的身体,跪在石台上,仰天长啸。
那啸声凄厉如孤狼,悲怆如风雪,在山谷中久久回荡。
许久,他抱起林雪,一步一步,走下石台,走出山谷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却照不暖那已经冰冷的身躯。
回到寨子时,所有人都看到了石虎怀里的林雪,看到了他空洞的眼神,看到了那无声的宣告。
草儿当场晕厥。
云抱着山丫,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。
整个寨子,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山丫,这个还不懂生死离别的婴儿,在云的怀里,伸出小手,朝着母亲的方向,咿咿呀呀地叫着。
像是在呼唤。
像是在问:
娘,你去哪儿了?
怎么不抱抱山丫?
那天夜里,寨子没有点灯。
人们沉默地聚集在祭坛前,看着石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。
石虎跪在遗体旁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黎明时分,他站起来,声音嘶哑但清晰:
“按萨满的最高礼仪,葬在白山泉边。立碑,刻名。”
“碑上写:林雪,肃慎氏族第七十四代大萨满,白山女儿团创立者,守望之眼奠基人,吾妻,山丫之母。”
“享年……不知。功绩……不朽。”
葬礼在三天后举行。
全族的人都来了。就连那些还在服劳役的俘虏,也被允许远远跪拜。
林雪的遗体被安葬在白山泉边,面向寨子,背靠白山。墓碑是一整块青石,上面刻着石虎说的那段话,还刻了一幅简图――一个女人,手持骨笛,身后站着无数女子。
下葬时,山丫似乎感应到什么,突然放声大哭。那哭声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。
石虎抱着女儿,站在墓前,久久不语。
最后,他低声说:
“你娘走了。但她留下的东西,都在。”
“学堂在,白山女儿团在,守望之眼在。”
“你长大了,要像你娘一样,坚强,勇敢,保护该保护的人。”
“爹会陪着你,直到……直到你不需要爹的那天。”
风吹过白山泉,水面荡起涟漪,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。
林雪的故事,在这个时代,画上了**。
但她的传说,才刚刚开始。
而在某个无法被感知的维度,系统的最后一条记录,悄然生成:
守护者47号,肃慎时代任务完成
最终评价:sss(最高)
历史轨迹修正度:+85%
文明推动指数:+92%
女性地位提升:+40%
特殊成就:建立跨时代传承体系
奖励:灵魂印记强化...下一时代穿越权限保留(待结界解除后激活)
备注:她不是第一个牺牲的守护者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但每一个牺牲,都在为后来者铺路。历史,因她们而不同
记录完毕,系统进入休眠。
等待下一个百年。
等待结界解除。
等待……下一个时代的召唤。
而在那之前,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,生活还在继续。
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,田野里有人辛勤劳作,围墙上有人警惕守望。
草儿接任了萨满的职责,虽然她总说自己不够格。
云把山丫当成亲生女儿,日夜照料。
石虎沉默地守护着寨子,守护着女儿,守护着妻子留下的一切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春天,山丫会走路了,跌跌撞撞地扑进石虎怀里。
夏天,山丫会说话了,第一句完整的话是:“爹,娘在哪儿?”
秋天,山丫开始学射箭,小手还拉不开弓,但眼神很认真。
冬天,山丫坐在火塘边,听草儿姑姑讲她娘的故事――那个从异世而来,改变了整个氏族的传奇萨满。
一年,又一年。
白山上的雪,落了又化。
黑水河的水,冻了又流。
墓碑前的野花,谢了又开。
而那个关于守护、关于牺牲、关于爱的故事,在一代代肃慎人的口中,传颂不息。
直到百年之后。
直到结界解除。
直到……新的使命,在另一个时代,悄然开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