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雪带着王瘸子和张瞌睡,直扑那五个“孝子”。
“别怕!我们是来救你们的!”林雪大喊。
五个女子惊慌失措,有人想跑,被王瘸子和张瞌睡拦住。林雪快速割开她们身上的伪装――果然,里面是宫人服饰。
“跟我们来!”她拉着最近的一个女子就往树林深处跑。
但就在这时,送葬队伍中突然有人吹响哨子――尖锐刺耳,传得很远。
“不好!他们在叫援兵!”石虎的声音从土坡后传来,“速战速决!”
军府好手们加紧了攻势。对方虽然人少,但悍不畏死,拼死拖住他们。林雪这边刚把五个女子带进树林,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――至少有二十骑,正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“将军!援兵到了!撤吧!”一个军府士兵大喊。
石虎咬牙:“带人先撤!我断后!”
林雪回头看了一眼。石虎已经带人冲上去,和那八个护卫缠斗在一起,为她们争取时间。
“走!”她不再犹豫,带着五个女子和王瘸子、张瞌睡,钻进了树林深处。
身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、马嘶声、惨叫声。
林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但她不能停。五个女子的命在她手里,她必须把她们安全送到善堂。
一路狂奔,穿过树林,绕过水塘,从西市后门进城。裴秀娘已经等在约定地点――一辆不起眼的驴车。
“快上车!”
五个女子挤上驴车,裴秀娘亲自驾车,朝善堂方向驶去。林雪没跟去,她得回去接应石虎。
等她赶回南门外时,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――大多是对方的人,也有两个军府士兵。石虎手臂受了伤,正在包扎,看到林雪回来,松了口气。
“人救下了?”
“救下了,送走了。”林雪看着他流血的胳膊,“你没事吧?”
“皮外伤。”石虎摇头,“对方援兵来得太快,我们杀了八个,跑了五个。但身份确认了――都是水师营的旧部,现在应该是暗卫的人。”
又是暗卫。
又是宫里。
林雪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团伙,而是有官方背景的、系统性的犯罪网络。
“那五个女子……”
“放心,裴秀娘会安排好。”林雪说,“但将军,这事瞒不住。暗卫死了八个人,宫里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石虎冷笑,“他们敢明着来要人吗?贩卖宫人,按律当斩。我倒要看看,谁敢来认领这桩罪。”
他包扎好伤口,翻身上马:
“你回去善堂,安抚那些女子。宫里和军府这边,我来应付。”
林雪点头,目送他带人离开。
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土地上。
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
但至少,五条命救下来了。
善堂在西市最偏僻的角落,原是一家染坊的后院,后来染坊倒闭,被裴秀娘低价买下。院子不大,但有三间厢房,一个厨房,一口水井,还有高高的围墙。
林雪赶到时,五个女子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裙,坐在厢房里,眼神还是惊魂未定。裴秀娘正在给她们分粥,语气温和:
“慢慢吃,别怕。这里很安全,没人能找到。”
看到林雪进来,五个女子都站起来,齐齐跪下:
“多谢恩人救命之恩!”
“快起来!”林雪连忙扶起她们,“这里没有恩人,只有姐妹。你们安全了,以后就在这儿住下。裴夫人会教你们手艺,等风头过了,再安排你们去外地,或者……如果愿意,也可以留下帮忙。”
年纪最大的那个宫人,约莫二十五六岁,叫秋月,哽咽着说:“我们都是被宫里选出来要送往契丹的……不从,就被关起来打,不给饭吃……春桃姐姐就是因为反抗,才被杀的……”
春桃。
林雪心头一痛:“你们认识春桃?”
“认识……她是尚服局的,手巧,人也好。听说要被送走,她连夜逃跑,结果……”秋月泣不成声,“我们以为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林雪握住她的手:“现在你们安全了。但记住,对外不要说自己是宫人,就说是从契丹逃难来的汉女。裴夫人会给你们安排新身份。”
安抚完女子们,林雪和裴秀娘走到院子里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裴秀娘问,“救五个,还有更多。这条线不断,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子被卖。”
“所以要斩草除根。”林雪眼神冰冷,“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,更需要……一个能扳倒幕后主使的机会。”
她看向东边,那是王宫的方向。
“宫里的大祭司,将军府的暗卫,还有契丹的买家……这条线很长,很坚固。但我们已经有突破口了。”
“什么突破口?”
“那五个女子。”林雪说,“她们在宫里待得久,知道很多内幕。我们要让她们开口,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――谁负责选人,谁负责押送,谁负责联络契丹,还有……那个三足鸟标记,到底代表什么。”
裴秀娘点头:“这事交给我。我懂怎么让受惊的人开口。”
“还有,”林雪从怀里掏出那片青铜残片,“这个东西,你要帮我查查来源。将军说是大祭司用的‘巫祝纹’,但我需要更具体的――哪里的工匠能打造?哪个年代的器物?最重要的是……它和契丹有什么关系。”
裴秀娘接过残片,仔细端详,眉头渐渐皱紧:
“这个纹路…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契丹。”裴秀娘抬头,眼神凝重,“三年前,我去契丹上京做生意,在一个贵族家里见过类似的纹样,刻在一面青铜鼓上。那家人说,那是‘萨满神器’,能通鬼神。”
萨满神器。
青铜鼓。
林雪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难道渤海的大祭司,和契丹的萨满,有某种联系?
难道这起跨越国境的犯罪,背后还有超自然的因素?
她想起肃慎时代的监军,想起那面会发绿光的青铜鼓,想起那句“日核碎片”。
“查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楚这条线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夕阳西下,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身后厢房里,传来女子们低低的说话声,还有压抑的哭泣声。
但至少,她们活下来了。
至少,在这个寒冷的秋天,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。
而这,只是开始。
林雪握紧锁链,看向远方。
北地的金钗,已经聚在一起。
接下来的路,还很长。
但她们,不再孤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