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轻,却像重锤砸在石虎心上。
他想起了梦里那个女子的背影,想起了那些破碎的画面里的哭泣和鲜血。
“而且,”林雪继续说,“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,是系统性的犯罪。背后牵扯到宫里,牵扯到契丹,牵扯到……很多人的利益。如果连守夜人都不管,那些女子就真的没活路了。”
石虎沉默良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最终道,“所以这案子,我会查到底。不管牵扯到谁。”
“多谢将军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石虎转身,看向窗外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到有人枉死。”
这话说得奇怪――他是将军,战场上杀人无数,怎么会在意几个平民女子的死活?
但林雪没问。
有些事,心照不宣就好。
当夜?将军府
石虎又做梦了。
这一次,画面更清晰。
漫天大雪,他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,在雪地里狂奔。女子的脸埋在他胸口,看不清面容,但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在快速流逝。
“坚持住……马上就到了……”他嘶哑地喊。
女子微微抬头,嘴唇翕动,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她说:“石虎……下辈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没了气息。
“不――!!!”
石虎从床上猛地坐起,大口喘息,冷汗已经浸透寝衣。
他捂住脸,手指在颤抖。
那个女子……是林雪。
虽然梦里看不清脸,但他知道,就是她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?为什么梦里他会抱着垂死的林雪?为什么……心会这么痛?
“将军!”亲卫冲进来,“您又做噩梦了?”
石虎摆手,声音沙哑:“没事……给我倒杯水。”
亲卫递过水,担忧地看着他:“将军,您这阵子太累了。要不……请个萨满来看看?听说城里来了个白山来的老萨满,驱邪很灵验。”
萨满。
这个词让石虎心头一震。
梦里那个敲鼓的女子,好像就是萨满?
“不用。”他喝完水,躺回床上,“你出去吧,我没事。”
亲卫退下了。
石虎睁着眼睛,看着黑暗中的帐顶。
那些梦,到底是什么意思?
是预兆?还是……被遗忘的记忆?
如果是记忆,那他和林雪,前世认识?
这个念头太荒唐,但他无法摆脱。
窗外的梆子敲过四更。
天快亮了。
石虎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但黑暗中,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子,依旧在眼前晃动。
还有那句未说完的:
“下辈子……”
下辈子,怎样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――想见到林雪,想确认她好好的,想……问她些什么。
尽管他也不知道,该问什么。
次日清晨?西城戍所
林雪刚巡夜回来,正卸下更鼓,就听到敲门声。
开门,是石虎。
他穿着常服,没带亲卫,独自一人站在晨光里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将军?”林雪惊讶,“这么早,有事?”
石虎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难道说“我梦见你死了所以来看看”?
最终,他只说:
“路过,顺便看看布防情况。使团快到了,不能出纰漏。”
林雪点头:“将军放心,西城这边都安排好了。”
两人一时无。
晨风吹过,卷起戍所门前的落叶。
石虎看着林雪疲惫但明亮的眼睛,心头那股悸动又涌上来。
他想问:我们是不是见过?在很久以前?在另一个地方?
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一句:
“你自己也小心。那些人……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林雪笑了,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:
“将军也是。”
石虎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雪还站在戍所门口,朝他挥了挥手。
那个动作……
和梦里那个女子,转身时的样子,重叠在一起。
石虎握紧拳头,大步向前走去。
他得查清楚。
那些梦,那些熟悉感,那些莫名的悲伤和悸动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而这一切,是否和那起悬尸案有关?
是否和……林雪有关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,已经开始脱离掌控了。
比如他的心。
比如那些,从记忆深处,挣扎着要爬出来的――
前世的影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