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想起来了?”
“想起一些,”石虎点头,“不多,但够用。比如――你是雪丫,俺是石虎。俺答应过要护着你,结果每次都死在你前头。”
他笑了,笑得有点苦:“这一世,俺想换个活法。”
林雪看着他,眼眶发酸。
她想起肃慎时代那个憨厚的猎手,想起他送她骨匕首时的笨拙,想起他为她挡箭时的毫不犹豫。
三千年了。
他又找到了她。
两人正说着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将军!”一个亲兵冲进来,“王叔府又来了!这回带了三百人,把府邸围了!”
石虎站起来,脸色沉下来。
“走,”他对林雪说,“进密室。”
“我不――”
“听话。”石虎难得用这种语气,跟哄小孩似的,“你伤成这样,打不了。我去应付,你躲好。”
林雪想反驳,但看到他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个眼神她见过――肃慎时代,石虎挡在她身前的时候,也是这种眼神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石虎把她扶进密室――就在卧房后面,一道暗门通着,里面不大,但存了水和干粮。
“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都别出来。”石虎临走前说,“我活着,就来找你。我死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你就想办法跑。裴秀娘会接应你。”
林雪抓住他的手:“你他妈别给我立flag。”
“什么?”石虎听不懂。
“就是……”林雪咬牙,“别说不吉利的话。你给我活着回来。”
石虎笑了:“行,活着回来。”
暗门关上。
林雪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喊杀声、脚步声、刀剑碰撞声……隐约传来,但隔得远,听不真切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半个时辰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突然,暗门开了。
光线刺进来,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林雪。”是石虎的声音。
她睁开眼,看见石虎站在门口,满身是血,但站着。
“解决了?”她问。
“暂时解决了,”石虎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王叔的人撤了。铁鹰被我砍了条胳膊,让他回去报信――再敢来,下次砍脑袋。”
林雪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过来,”她说,“我看看伤。”
石虎走过来,坐下。林雪翻出金善伊留下的伤药,给他包扎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但那种默契,像从来没分开过。
伤包完了,石虎靠在墙边,闭目养神。林雪坐在他旁边,也累了。
密室里很静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。
“石虎,”林雪突然开口,“你还记得多少?”
“肃慎的?”石虎想了想,“记得一些片段。你敲鼓,我射箭。有个老太太,脸上画着纹路,是你师父。还有个叫草儿的丫头,后来当了女猎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记得我死的时候,”石虎声音低下去,“你抱着我,哭得稀里哗啦。”
林雪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哭了,”石虎说,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眼睛都闭上了,看见个屁。”
“就是看见了。”石虎固执地说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石虎突然说:“林雪,这一世,我不会再死了。”
林雪扭头看他。
“我记起来了,”石虎说,“答应过你的事,就得做到。说好了护着你,就护到底。”
林雪没说话,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密室外,夜色降临。
月亮升起来,把银色的光洒在雪地上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――”
一声,一声,又一声。
像穿越三千年的心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