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雪是被香味馋醒的。
睁开眼,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锅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裴秀娘站在锅边,拿着大勺搅动,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。
“醒了?”裴秀娘回头看她,“过来尝尝,我炖的羊汤。”
林雪走过去,接过一碗。汤白得像奶,上面漂着几片香菜,喝一口,从嘴里暖到胃里。
“好喝,”她真心实意地夸,“你这手艺,开个羊汤馆能发财。”
裴秀娘笑了:“发财就算了,能给姐妹们做口热乎的,就挺好。”
两人正喝着汤,草儿带着女儿团的人从外面回来了。她们昨晚守夜,一个个冻得脸通红,但精神头还不错。
“雪丫姐!秀娘姐!”草儿跑过来,“你们猜俺们看见啥了?”
“啥?”
“王妃――不对,是大氏姐姐,”草儿眼睛亮亮的,“她在城外买了块地,说要建个女子学堂!以后那些没处去的姐妹,可以去她那儿学认字、学手艺!”
林雪一愣,然后笑了。
王妃――不对,该叫大氏了――到底还是那个倔强的女人。被贬为庶人,赶出王宫,不但没消沉,反而开始干更大的事。
“她在哪儿买的地?”
“城东,靠近白山泉那边,”草儿说,“她说那儿风水好,有山有水,能让姐妹们静下心来。”
白山泉。
林雪心里一动。那是肃慎时代的圣地,也是老萨满骨灰撒下的地方。大氏选在那儿办学堂,是巧合,还是……
“回头去看看她,”林雪说,“带点礼物去。”
喝完羊汤,林雪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屋里。
裴秀娘、金善伊、李银匠、小慈、草儿――五个人围坐一圈,跟当初成立北地金钗时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多了个人――小莲。
小莲坐在角落里,有点局促。林雪冲她招招手:“过来,坐中间。”
小莲挪过来,挨着草儿坐下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正事,”林雪开门见山,“北地金钗成立也有一阵子了,该定个章程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――是老萨满留下的笔记,翻到某一页,上面用炭笔写着几条规矩。
“这是老萨满当年定的规矩,”林雪说,“咱们可以参考,但不能照搬。毕竟时代不同了。”
她把兽皮展开,几个人凑过来看。
第一条:互助。任何姐妹受欺辱,全体共担。
第二条:自保。每人都要学本事――认草药、会止血、能防身。
第三条:发声。在氏族议事中,女儿团必须有一席之地。
“这是肃慎时代的规矩,”林雪说,“咱们现在在渤海,不能完全照搬。比如‘氏族议事’这一条,咱们在渤海没有议事的资格。但咱们可以改――改成‘在善堂议事’。”
“在善堂议事?”金善伊不解。
“对,”林雪指着外面,“这个院子,以后就是咱们的大本营。每个月聚一次,有啥事一起商量。谁家男人打媳妇了,谁家闺女被逼嫁人了,谁被欺负了――都拿到这儿来说。”
裴秀娘点头:“这样好。以前大家各过各的,受了委屈也只能忍。以后有地方说了。”
“还有一条,”林雪继续说,“咱们得有个明确的组织架构。不能啥事都我一个人拍板,得分工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五块早就准备好的骨牌――跟当初分给五个核心成员的一模一样,但这次背面刻了字。
“秀娘,你管钱粮和情报。商队是你的,眼线也是你的。以后所有进出善堂的钱物,都得经你的手。”
她把刻着“商”字的骨牌递给裴秀娘。
“善伊,你管医护和验尸。药铺是你的,伤药也是你的。以后姐妹受伤生病,都找你。”
“工”字牌给李银匠,“眼”字牌给小慈,“守”字牌给草儿。
最后,她拿出一块空白的骨牌,递给小莲。
“小莲,你刚来,还没定具体管啥。但你可以选――想学医就跟善伊,想学打铁就跟李婶,想跑情报就跟小慈,想跟着草儿巡逻也行。”
小莲接过骨牌,手有点抖:“俺、俺能行吗?”
“为啥不行?”林雪看着她,“你一个人混进王叔府,忍了三年,最后救了那么多人。你比大多数人都行。”
小莲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她重重点头:“俺跟善伊姐学医。俺娘死的时候,身边要是有个大夫,也许能活……”
金善伊伸手揽住她肩膀:“行,以后跟着我。”
章程定下来后,林雪让李银匠找人刻一块石碑,把三条核心规矩刻在上面,立在善堂院子里。
第一条:凡我姐妹,互帮互助,永不背叛。
第二条:凡我姐妹,需学一技之长,能自保,能助人。
第三条:凡我姐妹,每月十五,齐聚善堂,共议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