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冲天而起!
“敌袭!敌袭!”
契丹人炸了锅。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喊叫声、脚步声、马蹄声。但林雪顾不上,只是拼命地扔火雷子,一个接一个。
左边,右边,前面,后面――
到处都是火光。
到处都是惨叫。
“撤!”林雪大喊。
二十个人拼命往河边跑。身后,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箭矢从耳边嗖嗖飞过,有人闷哼一声栽倒,但没人停下来。
林雪跑到河边,回头看了一眼。
粮草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她咧嘴笑了笑,一头扎进水里。
游回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林雪爬上岸,浑身是水,伤口疼得像火烧。但她顾不上,只是拼命往城里跑。
跑到城门口,她愣住了。
城门大开。
城墙上,渤海军的旗帜已经倒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血红色的旗――契丹人的旗。
城门口,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有穿渤海甲胄的,有穿契丹皮袍的,还有……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。
林雪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去,跑过那些尸体,跑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屋,跑过那些跪在地上哭喊的百姓。
跑到将军府门口,她停住了。
将军府的匾额掉在地上,碎成两半。门大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“石虎!”她喊。
没人应。
“石虎!!”
还是没人应。
她转身又跑,跑到善堂。
善堂也空了。那块刻着三条规矩的石碑倒在院子里,断成两截。院子里到处都是血迹,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包袱、衣服、孩子的玩具。
“草儿!小慈!秀娘!!”
没人应。
林雪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她抬头,看见一队契丹骑兵正朝这边冲来。
她摸出怀里的骨匕首,站起来,挡在善堂门口。
第一匹马冲过来,她侧身躲过,一刀捅进马肚子。马惨叫着倒下,骑手摔在地上,被她一刀割喉。
第二匹、第三匹、第四匹……
她像疯了一样,不停地砍,不停地捅,浑身都是血,有自己的,有别人的。
砍到第五匹时,她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
林雪是被疼醒的。
睁开眼,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石虎。
他满脸是血,身上有好几道伤口,但还活着。他蹲在她身边,正用刀割开她身上的衣服,给她包扎。
“你……”林雪嗓子干得像火烧。
“别说话,”石虎声音沙哑,“城破了,俺带着人退到北城。你咋回来的?”
“粮草……烧了……”
石虎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笑得很难看:“好,好样的。”
林雪撑着坐起来,看着周围。
这是一间破庙,挤满了人――有伤兵,有百姓,有女人和孩子。草儿在角落里给一个小孩喂水,小慈靠在墙上发呆,裴秀娘在清点剩下的物资。
“有多少人?”林雪问。
“不到三千,”石虎说,“能打的不到一千。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。”
林雪闭上眼睛。
三千对十万。
守不住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石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护着这些人,往山里撤。能跑一个是一个。”
林雪点点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破庙门口,看着外面。
远处,上京城还在燃烧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,遮住了月亮。
她想起三天前,那个在城楼上跟她说“后面是家”的石虎。
现在,家没了。
但她还在,石虎还在,草儿还在,那些活下来的姐妹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
“走吧,”她回头说,“往山里撤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