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靖国公府的门口,沈若寒才与七皇叔施礼告别。
门房见是沈若寒,急忙进去禀了。
皇上赐婚。
国公府是知道的。
沈若寒的大名,他们也是知道的。
虽觉得沈若寒有些配不上寒王,但既然来了也该见见。
老夫人让人去迎沈若寒。
想了想。
又让人把她迎到自己的院子里来,不必去正厅见客。
府里一路蜿蜒。
风景如画。
因着沈若寒来了,府里的几位夫人也都匆忙赶了过来。
一番见礼,大家落坐。
老夫人看着美丽又大方,丝毫不显武将粗鲁的沈若寒,有些惊讶,最后又五味杂陈,眼里也带了一丝泪意。
“老夫人,唐突拜访,还请老夫人别怪我。”
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,身子也坐直了一些,有些哽咽问她。
“不怪不怪,你能想起我这个老婆子,我很高兴,若寒,殿下他可还好?”
说起来。
她都不知道寒王长大之后是什么模样,生得高不高,像谁,从他的母妃上吊自尽后,她再没进过宫,没见过他。
不问就还好。
一问。
心口却也是疼的。
沈若寒抬眸。
老夫人虽满头白发,但打扮得十分精致端庄,衣着华丽,行举止都是大家儿范。
精气神也不差。
“老夫人何不亲自去看看?”
这话把在场的夫人们吓了一跳,她们怔怔的看着沈若寒,有些慌,有些急。
老夫人下意识的捏紧了椅子的扶手,眼中有丝零星光点,但很快又暗沉了下去。
沈若寒微微蹙眉。
她想念寒王殿下没有错,不闻不问,可能是怕过于亲密,影响到她赵氏一脉。
老太太一共生了七个儿女,三女四子,四子下面每人至少有三个儿子,加上女儿,大概有二十来个后辈。
也都精心教导,按理说,前途光明。
若是因为寒王,惹怒了皇后和太子,影响了后辈们的前途和婚事,那么对整个家族都有影响。
这样的衡量。
于大家族来说,是很正常的。
然而。
老太太却被沈若寒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弄得有些无地自容。
贤妃是她的第二个女儿,也是她从小疼到大,最美最聪慧的一个女儿。
皇上当年一眼相中。
第二日便下圣旨,封赏,接进宫。
很长一段日子,几乎是顺风顺水。
特别是生下寒王殿下后,她们母子的荣宠几乎没人能比。
国公府便也跟着风生水起,京中人人巴结。
沈若寒冷笑了笑。
于她们而,为了一个要死的人,去影响一堆人的前途,确实是不划算。
可。
有的东西,不能这么算。
如果不是贤妃娘娘那样受宠,赵府也封不上国公,享受了她带来的荣耀,却不能与她平了那份灾祸。
这算什么亲人?
心底寒凉轻涌,沈若寒站了起来。
“老夫人,其实你没必要每天坐在这里伤春秋、悲画扇。”
老夫人的大儿媳,国公夫人蹭的站了起来。
吃惊的瞪着沈若寒。
好一会儿才厉色反驳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娘娘和殿下这样,也不是我们想看见的,你一个晚辈,怎么还来兴师问罪啊。”
对于与寒王断绝往来。
她们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明哲保身。
这个道理大家都懂,她们也是无奈啊。
二夫人、三夫人、四夫人听着也重重点头,这件事,大家都心知肚明,也都默契的都不提。
谁也怨不着谁。
“就算你和寒王订了亲,你替他不平,也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跑进靖国公府来指摘我们。”
“怎么,难道是寒王对我们有怨,让你过来说的?他那个样子,不能庇佑我们,凭什么还要抱怨我们?”
“我还以为寒王是个温驯的性子,看来也不是啊。”
“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呢?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错啊。”
她们你一句、我一句,叽叽喳喳,像泄洪似的,一句接着一句攻击。
听得沈若寒眉头皱起,身上怒意迸散。
赵家人猛的一惊,又齐齐住了嘴,沈若寒这才冷声道。
“我的意思是,既然决定了,就不要生出不必要的内疚,明明做着最狠心的事情,却还要摆出一幅好像被逼无奈,受了委屈的模样,委屈给谁看呢?”
这话比尖刀还要锋利,几乎将赵府的人剖得一干二净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国公夫人气得眼底泛红,指着沈若寒想要骂些什么,可又惧怕她身上的凌厉,一时间心虚意乱的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告辞!”
沈若寒朝着老夫人施了一礼,然后转身离开。
她的身上带着冰冷的杀气,周围的人,情不自禁的一个个起了身,看着她的背影,眼里有丝惊恐。
一直到她离开。
大家才反应过来,全都慌忙重新落坐,一个个不敢语。
这么多年。
寒王从未责怪过她们什么。
时间一长。
大家也就心安理得,甚至觉得就该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