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山?
罗松瞳孔骤然收缩,手中银枪无声震颤。
圣山乃异族的至高圣地,无数载岁月以来,除了上一次九州动乱,南北分裂之时曾经短暂现世,此后便是再无踪影,神秘无比。
这一次,那座圣山要再一次现世了吗?
“……”
罗松喉结滚动,声音低哑如铁砂磨砺,仿佛边关的极寒袭来,低声道:“可探明……圣山是谁在做主?”
异族的圣山,乃是由山主执掌大局,传闻那位圣山的山主,曾经是天上某位大神通者的记名弟子,数百年来都没有露过面。
即便是上一次九州动乱,南北分裂,那位山主也未曾现身,只遣座下三尊圣使,以及圣山大祭司代为执掌战局。
但这一次,那位山主很可能会出手。
那游骑将领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道:“谷山部在三日前焚尽了族中的七座祭坛,鹰旗倒悬,血浸沙盘……随后便是消失了。”
“游骑探知,这应该是‘葬日之兆’,是异族部落之中的血祭之法!”
谷山部乃是丝毫不逊色寒石部、阴山部的异族部落,族中也供奉着上古神o的图腾。
但现在,谷山部突然做出了举族血祭的举动,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这要么是圣山下令,要么是谷山部打算效仿寒石部和阴山部,叩关犯边,这才值得如此决绝。
可眼下边关在与西域大军胶着对峙,谷山部却以血祭自毁根基,必非寻常征兆。
简单来说……西域与边关的这场大战,谷山部的身板太薄弱,完全没有办法插手战局。
所以,谷山部很可能只是为圣山开路的祭品。
呼!
远处的朔风卷起寒意,掠过罗松的眉梢,映照出一丝凝重之意。
他忽然抬手抹去枪尖的污迹,寒光映出眼底翻涌的决意……七万八千四百六十三该添新章了。
随即,枪尖的污迹簌簌剥落,如是碎星坠地。
“我去!”
罗松声音低沉的道:“我领着游骑走一趟圣山,看看那些异族究竟想干什么!”
作为边关游骑的统领,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他,很显然是游骑在探查到这一步后,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深入了。
而边关需要更确切的情报。
这就要有人接近圣山,甚至是去圣山之上,看一下异族究竟想做什么。
“……唉!”
那游骑统领揉了揉眉心,低声道:“我原本在犹豫的……你太年轻,又太惊才绝艳,若是让你折损在这边关之中,未免太可惜了。”
他是真的惜才,认为罗松不该在这边关丢了姓名。
但眼下边军与西域在对峙,他又的确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。
十二太保倒是可以前去……但十二太保同气连枝,十二人联手再配合边关的禁制与阵法,可以对西域大军造成不小的威胁。
若是将十二太保调走,只怕有很多人都要坐不住了。
至于杨林就更不用说了……作为靠山王,又是德高望重的开国老将,若是没有杨林坐镇,边军的意志也会受到动摇。
其他一众边军将领里面,倒是也有合适的,只是都不如罗松这么有把握。
游骑统领是见识过罗松的实力,他认为即便罗松不幸失陷在圣山之中,也能凭着强大无比的意志,从圣山之中杀出来,或者是……活下去!
“真金需火炼,真正的强者也不是在温室中成长起来的。”罗松没有多,只是收拾了一下行囊,准备出发。
边军与西域大军的胶着对峙不会持续太久,在经过数十次试探与攻城后,罗松判断再有两三次大规模攻防,西域大军必会倾尽全力。
而圣山若真在此时异动,便是要掐准边军疲敝、后力难继的刹那发动致命一击。
这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所以,罗松必须要快,还必须要精准!
“我会调一队游骑跟着你,但他们或许帮不上你什么忙。”那游骑统领缓缓说道。
“不必。”
罗松摇了摇头,正要拒绝,就听游骑统领慢悠悠的补充道:“在你死了之后,他们会回来向我报信。”
“……”
闻,罗松挑了下眉,有些无奈。
但他也没有再拒绝,因为游骑统领明确说了,这队游骑没法帮到他什么忙,只是作为一个传讯的通道。
“……需要我给你留一点时间吗?”
忽然,那游骑统领瞥了眼营帐外,不知何时,那道刚才在外面奔走忙碌的倩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这位历经诸多战事,又统帅着游骑的老将心中顿时了然,抬头看着罗松说道:“好好说,别犯浑。”
说罢,他便是径直离开了营帐,只留下一脸沉默的罗松独自坐在帐中握紧了那杆银枪。
帐外风沙渐起,卷着枯草掠过枪尖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罗松低头凝视掌心一道旧疤,那是昔日在北平府大牢的时候,无意间留下来的。
那段日子……其实是他最不愿回望的岁月,但也是最为宁静的时刻。
“清月。”
忽然,罗松主动开口,缓缓道:“若是这一次能活着从圣山回来,我就请陛下为我们赐婚。”
话音落下!
营帐外的倩影心头一颤,仍然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指尖悄然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浅浅月牙痕。
“……”
她仰起脸,风沙拂过眉梢,却掩不住眼底猝然涌上的温热。
那抹微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像极了北平府牢狱窗缝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。
清月喉间微动,终究没让那声“好”落出口,只是低声道:“少爷,我只是一个侍女……”
“北平王府都已经没了,你我也不再是什么主仆,这种话以后别说了。”
罗松摇了摇头,直接打断了清月的话,起身走到营帐外。
其身影突然映入眼帘,立刻让清月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要逃开,但却注意到罗松一脸认真的表情,轻声道:“你放心,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
他抬手将一枚刻着双鹤衔云纹的银牌塞进她掌心,冰凉的寒意触得清月指尖一颤。
这是罗松来到边关后,获得的第一枚战功银牌背面,还刻着一行小字:云起处,鹤不孤。
清月摩挲着那微凸的纹路,冥冥中想到了很久以前……那时她还是一个小丫鬟,在北平府的雪夜里忍饥挨饿,险些就要死了。
忽然,一个白袍少年递来了一碗热粥,救活了那个雪夜里挨饿受冻的她。
呼!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