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渺骑着金鬃狮王往北飞了差不多一天。
越往北走,天气越冷。地上的绿意渐渐少了,开始出现大片的冻土和冰川。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,还好小金跑得快,毛也厚实,林渺缩在它鬃毛里倒也不觉得太难受。
就是有点无聊。
“你说天道盟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林渺拍着小金的脑袋,跟它聊天,“好好的东洲不待着,非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建祭坛。他们不冷吗?”
小金打了个响鼻,表示赞同。
“而且这地方也忒穷了,”林渺看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,“连根草都没有。我本来还想顺路采点灵草呢。”
正说着,界丹忽然微微一震。
前方有感应了。
林渺坐直身子,眯着眼往前看。
远处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,山腰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,洞口周围插着几面黑色旗子,正随风飘动。
祭坛就在那山洞里。
但奇怪的是,周围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有点……不对劲。
按说祭坛这么重要的地方,怎么也得有几个守卫吧?可林渺用神识扫了一圈,连个鬼影都没发现。
“有诈?”她嘀咕道。
小金也警惕地放慢了速度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林渺想了想,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,撒了下去。
种子落地,在冰雪中迅速发芽,长出几株翠绿的小草。小草摇了摇叶子,指向山洞方向,然后又指了指地面,再指指天空――这是林渺最近研究出来的“草木探路法”,能通过植物的反应判断周围环境。
小草的反应很复杂:有危险,但又不算太危险;有埋伏,但又好像……不怎么用心?
“去看看。”林渺决定。
她跳下小金,让它在外面等着,自己悄悄摸向山洞。
洞口那几面黑旗子看着邪门,旗面上画着诡异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阴气。
林渺凑近一看,乐了。
“这符文画错了啊,”她指着其中一面旗子,“第三笔应该往上挑,你画成往下撇了。这旗子效果至少打了五折。”
她随手把旗子拔了,旗子“噗”地一声化作黑烟消散。
其他几面旗子也一样,不是画错就是材质不对,林渺跟收破烂似的,一路拔过去,一路吐槽。
“这面旗子的布料是‘阴蚕丝’?不对,这是普通蚕丝染黑的,糊弄谁呢?”
“这面更离谱,符文是用朱砂画的?朱砂属阳,你画阴阵用阳砂?脑子进水了吧?”
等她拔完所有旗子走到洞口时,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堆黑灰。
山洞里很暗,但林渺的界丹自带照明功能――她心念一动,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,把整个山洞照得亮堂堂的。
然后她就看见了祭坛。
确实是祭坛,白骨堆砌,怨气弥漫,跟之前两座一模一样。
但……也太小了点吧?
之前那两座祭坛都有十丈高,眼前这座最多三丈,跟个模型似的。
祭坛上也没有黑色珠子,而是放着一颗……石头?
对,就是普通的鹅卵石,灰不溜秋的,一点灵气都没有。
祭坛旁边还站着个人。
穿着黑袍,戴着兜帽,背对着洞口,一动不动。
林渺走到他身后,试探着问:“喂?”
那人没反应。
林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咔嚓。”
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摔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截。
是具木偶。
做工还挺粗糙,脸上的五官都是用墨笔画的,歪歪扭扭的,看着怪滑稽的。
林渺看着那堆碎木头,又看看那座迷你祭坛,再想想外面那些粗制滥造的旗子,忽然明白了。
“这是……瞧不起我?”
她气笑了。
天道盟这是觉得她太好糊弄了,随便弄个假货就想打发她?
“行,你们可真行。”
林渺一脚把木偶的脑袋踢飞,然后走到祭坛前,伸手按在那颗鹅卵石上。
界丹力量涌出。
鹅卵石“噗”地一声化作粉末。
祭坛也“轰隆”一声倒塌,碎成一地白骨。
整个过程,顺利得不像话。
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。
林渺站在废墟前,脸色不太好看。
这不是胜利,这是羞辱。
天道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我们不把你当回事,随便弄个假货陪你玩。
“很好,”她冷笑,“那咱们就看看,到底谁玩谁。”
她转身走出山洞,骑上小金,正要离开,忽然想起什么,又折返回来。
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,撒在废墟上。
种子迅速生长,开出一朵朵紫色的小花。
花丛中,她用树枝摆出几个大字:
“手艺太差,下次努力。”
做完这些,她才满意地离开。
但飞了不到百里,界丹又传来感应。
这次是东南方向,金无痕和陈墨那边。
感应很微弱,但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危险。
“出事了!”
林渺脸色一变,调转方向,朝着东南疾驰。
她一边飞一边拿出万里传音符,尝试联系金无痕和陈墨。
但传音符那头只有“滋滋”的杂音,联系不上。
“该死!”林渺咬牙,催促小金,“再快点!”
小金长啸一声,四足生风,速度又提了三成。
一个时辰后,林渺抵达感应地点。
那是一片沼泽地,泥泞不堪,瘴气弥漫。
沼泽中央果然有一座祭坛,比之前那座假的像样多了,至少有八丈高,周围还有十几个黑袍人在巡逻。
但金无痕和陈墨不在。
林渺用神识扫了一圈,在祭坛后方发现了一个被破坏的困阵,阵眼处有几滩血迹,还有打斗的痕迹。
“被抓了?”她心头一沉。
这时,祭坛上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:“林渺,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穿着银袍的中年人从祭坛后走出,他手里提着两个人――正是金无痕和陈墨。
两人都被铁链锁着,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,显然受了重伤。
“放人。”林渺冷冷道。
银袍中年人笑了:“放人可以,用你的界丹来换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别想耍花样。我已经在他们体内种下了‘蚀心蛊’,只要我心念一动,蛊虫就会啃食他们的心脏。你就算杀了我,他们也活不了。”
林渺眯起眼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是交易。”银袍中年人淡淡道,“你的界丹换他们两个的命,很公平。”
林渺没说话,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换?”
银袍中年人一愣。
“他们俩,”林渺指了指金无痕和陈墨,“一个天剑宗大师兄,一个阵峰天才,确实挺重要的。但跟我比起来,好像还差了点。”
她慢悠悠地说:“我是界丹之主,天道转世。用我的前途换他们两个的命?你觉得我傻吗?”
金无痕和陈墨闻,眼中闪过一丝黯然,但很快又释然了――林渺说得对,他们的命确实没她的值钱。
银袍中年人脸色变了变:“你不管他们的死活?”
“管啊,”林渺摊手,“但我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她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界丹虚影。
“比如,在你催动蛊虫之前,先杀了你。”
话音未落,她一步踏出,瞬间出现在银袍中年人面前。
一拳轰出!
银袍中年人大惊,想躲,却发现四周空间都被锁死了。
他咬牙,一把将金无痕和陈墨挡在身前:“你敢动手,他们就先死!”
林渺的拳头停在两人面前一寸处。
拳风刮得两人脸颊生疼。
她看着银袍中年人,忽然笑了: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会救人?”
说着,她左手快速结印,界丹力量化作两道细流,涌入金无痕和陈墨体内。
细流在两人经脉中游走,迅速找到了那些蚀心蛊。
蛊虫遇到界丹力量,像冰雪遇到阳光,迅速消融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银袍中年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自己和蛊虫的联系断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脸色大变,想后退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林渺的拳头,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胸口。
“砰!”
银袍中年人倒飞出去,撞在祭坛上,喷出一大口血。
林渺看都不看他,随手扯断金无痕和陈墨身上的铁链,扔给他们两瓶丹药:“疗伤。”
两人赶紧服下丹药,脸色这才好转一些。
“林师妹,对不起,”金无痕愧疚道,“我们太大意了,中了他们的埋伏……”
“没事,”林渺摆摆手,“下次注意就行。”
她走到银袍中年人面前,蹲下身: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银袍中年人捂着胸口,艰难地说:“你……你杀了我吧。”
“杀你干嘛?”林渺奇怪地看着他,“我又不是杀人狂。”
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绳子――就是普通的麻绳,灵草园里捆杂草用的。
她把银袍中年人捆成粽子,然后拖到祭坛前。
“来,给你个任务,”林渺指着祭坛,“把它拆了。”
银袍中年人:“???”
“听不懂吗?”林渺皱眉,“拆祭坛。你不是天道盟的吗?这祭坛怎么建的你应该清楚吧?从哪里开始拆比较快?”
银袍中年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:“你……你不杀我,就让我拆祭坛?”
“对啊,”林渺理所当然地说,“不然我自己动手多累。你拆,我看着,拆得好呢,我放你走。拆得不好呢……”
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在银袍中年人面前晃了晃:“这里面装的是‘痒痒粉’,沾上一点能痒三天三夜,挠破皮都止不住。你想试试吗?”
银袍中年人打了个寒颤:“我拆!我拆!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,开始拆祭坛。
确实专业,知道从哪里下手最省力。不到一炷香时间,八丈高的祭坛就被他拆成了一堆零件。
林渺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,偶尔还点评两句:“这块骨头拆得不错,完整。那根柱子不行,断口太糙了,影响回收利用。”
银袍中年人拆得满头大汗,心里憋屈得要死。
他堂堂元婴初期,天道盟外事长老,居然被逼着拆自家祭坛?
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