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别意脸色煞白,更显得一双眸子鲜红刺眼。
她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:“所以你便骗了我,骗我九死一生去寻来那花,用来医治她?”
顾闻听见她激烈的语气,当即不满地皱了皱眉:“她是你的师姐!你为她寻花又有何不妥?”
“意儿,你如今怎得变得这般不懂事,莫不是真如他们所说,你一直对你师姐心怀嫉恨?”
顾闻说罢,眉头皱得更深,说教起来:“看来我的隐瞒是对的,我担忧你不会为了阿念下山寻神花,这才佯装是我病重。师尊曾教导过,要关爱同门,一切以师兄师姐为先,这些训诫你都忘了吗!”
“意儿,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
严肃的质问声一遍遍冲击着温别意的大脑,她遍体生寒,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。
手臂在慌乱间扶上一旁滚烫的药炉,虽稳住了身体,手臂却在眨眼间被烫掉一层皮。
顾闻垂眸,下意识朝她伸出了手臂,却又在半空中生生顿住,片刻后收了回来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,转过头去赌气不再看她。
那些她用尽心血,拼死换来的灵归花,终是如愿进了凌念的肚中。
两人并肩离去,如一对极为般配的眷侣。
画面顿时定格,温别意含着水色的眸中倒映着两人的背影,深深烙印眼底,再也难以抹去。
消失许久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的耳畔,含着怜悯的笑意:“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他们这般折辱你,欺骗你,你恨极了他们,对吗?”
“他们一个违背了自己曾经的誓,另一个占了你的身份,夺走了你的一切。你要杀了他们,你要将他们剥皮剜骨,你要让他们永无宁日,在地狱中永受折磨!”
声音在耳边不断环绕,渐渐有了实体。
一个形如枯槁,满头杂乱银发的老者站立在温别意的身旁,他高昂着头,双臂大开,已然准备吸食自温别意体内散发而出的无边恶念。
只是他抽动着鼻子等待许久,事情却并未如他所愿。
老者倏地睁开了眼睛,黯淡无光的深灰色眼眸微微转动,随即对准了温别意早已投来的目光。
少女眸中古井无波,无悲无喜,更没有他预想中的半分怒气。
老者的面庞瞬间扭曲,温别意却是笑了起来。
这笑容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,他冲上前紧紧拽住她的衣领,枯枝一般的双手青筋暴起:
“怎么会这样!你怎么没有一点反应!”
“你为什么不生气,你为什么不嫉恨!为什么!为什么!!”
温别意望着他满脸的沟壑,叹声道:“或许凌霄说得没错,情感,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。”
“初时如饮蜜糖,后来却也能变成千万把利刃,将人刺得遍体鳞伤,奄奄一息。”
“我不愿再去赌,宁愿再不拥有,也不想将来遭人背叛,惨不忍睹。”
闻,老者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可怖。他的双手攀上她的脖颈,不断收紧,“是我看错了你,想不到你竟是这般胆小懦弱之辈!”
温别意的目光却始终平静如水,不显半分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