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岁安垂着眼，一不发。

迟嘉泽继续逗她：“宗律对你这么好，想好怎么报答他了吗？”

他从小就爱拿她开玩笑，这么多年一点没变。

一旁的周宗律终于微微蹙了下眉，随即又恢复了温和，浅笑着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，“她脸皮薄，别逗她。”

程岁安抓紧了手。

贺靳野刚慵懒地靠回沙发。

迟嘉泽在人群里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，立刻撞了撞他的胳膊，“我去，猜我看到了谁？你的前任吴圆圆来了，好像长得比以前好看了，你不看她一眼？腿真他妈长。”

“她长得好像娱乐圈以前一个红遍亚洲的港星，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贺靳野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淡淡应了声：“是么。”

意兴阑珊。

迟嘉泽恨铁不成钢：“不是，你看都没看？”

“人家上个月还跟你一块儿吃饭呢，这么快就忘干净了？”

贺靳野又皱了眉，没印象，脑海里想不起来这个人。

迟嘉泽彻底无语，索性换了个问题：“行吧，方圆你看不上。在这里的女人里，你觉得谁最漂亮？”

他较上劲了。

在他看来，答案根本不用想。除了吴圆圆，这里最出挑的，自然是周宗律的女友薛柚宁。

周宗律的眼光一向顶级而挑剔，薛柚宁脸蛋漂亮，身材高挑，是全场公认的女神，无论高中还是大学都是校花。

所以薛柚宁好看，是毋庸置疑的事了吧？

可贺靳野只是轻轻挑眉，朝他投去一抹淡淡的嘲讽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你什么眼光。

迟嘉泽瞬间就读懂了，心里直接爆了句粗。

靠，薛柚宁还不算漂亮？

那以他贺太子爷这刁钻到极致的眼光，到底谁，才算真的好看？

迟嘉泽觉得没意思。

他喝酒的时候，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的程岁安身上。

他还记得，程岁安晚上身穿白裙，提着蛋糕出现在生日宴上，身形纤细单薄，连脊背都是薄薄的，安静清冷得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
迟嘉泽心思一动，“快看。”

“妹妹今天漂不漂亮？”

顺着他的目光，贺靳野掀开眼皮，看了眼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程岁安。

迟嘉泽早已不抱希望，他这张狗嘴能说出什么好话。

谁知。

贺靳野浅啜一口酒，眸色慵懒散漫，“挺漂亮的。”

迟嘉泽愣了一下。

……程岁安？

他彻底惊住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
从没想过，贺靳野会觉得程岁安最好看。

是这个意思吗？还是他听错了。

毕竟程岁安这样的普通女孩，跟时髦一点都沾不上边，和贺靳野以往身边那些明艳夺目、风情万种的前女友，完全不是一个路子。

所以迟嘉泽觉得，肯定是自己理解错了。

程岁安是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好友，小时候他们都一起在公园里玩过泥巴，身为朋友，贺靳野也不可能说程岁安长得不好看。

贺靳野微垂眼皮。

他其实有点脸盲，何况那些女的既然有能力够到他们这个阶层接触权贵，哪一个不是动过刀子整容过的？欧式双眼皮，超大美瞳，嘟嘟唇，精灵耳，在他眼里长得都是一个样。

但唯独对程岁安，他不会脸盲。

今夜他的目光，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。

贺靳野盯着程岁安，一边杯沿抵着薄唇，酒液入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