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天府,紫禁城。
黄昏!
大太监王承恩今日本不当值,正在内城宅院中休息。
接到前线密奏后,他心中一紧,双手捧着密匣,一路小跑来道乾清宫。
通传后,他见到了身穿龙袍,脸庞苍白瘦削的崇祯帝。
若是老色批瞧见这般模样的皇帝,定会以为这皇帝老儿夜夜开银趴,是个多人运动爱好者,被酒色掏空了身子。
事实上,朱由检极为勤政,此时早已过了饭点,却依旧在批阅奏折。
“承恩,后金自独石口入关这都多久了,宣大依旧没有消息吗?”崇祯帝语气平淡,眸光依旧留在奏折上。
王承恩心头一凛。
自朱由检即位以来,他一直服侍在侧,从当初的打杂的小太监,一路提拔为司礼秉笔太监。
皇上是何脾性,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崇祯帝越是这般云淡风轻,表明心中越是烦闷。
王承恩不敢拖拉,忙跪地拜倒,双手将秘启匣举过头顶,高声道:“禀陛下,驻宣大府监军王坤刚从前线传来密信,请陛下过目。”
王承恩行的是全礼!
见王承恩行为反常,曹化淳眼观鼻鼻观心,立马品出不对劲。
他手中拖着浮沉,快步走过来接了秘匣,恭恭敬敬递给崇祯帝,随后闪至一旁,大气也不敢出。
朱由检将手中奏折搁在一旁,接过秘匣打开,凝神细看。
看着看着,两条眉毛便扬了起来,眼神中的怒火在酝酿。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
他将手中密信一把拍在桌上,扫了眼王承恩和曹化淳,吓得二人身子一抖。
他收回目光,语气没有情感,反而愈发}人,道:
“皇太极进兵宣大,宣大东路屏障保安州被破,知州王之藩殉国,守备余洪弃城而逃。”
“建奴一路西进,蔚州、朔州、应州皆遭劫掠,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损失白银上百万两,粮草几十万石。”
“宣大府各地守军坚守不出,无一人敢战,至七月二十四,未闻建奴损失一兵一卒。”
“承恩、化淳,此事你二人怎么看?”
崇祯帝眸光一厉,再次看向两名贴身太监。
“陛下息怒!”
王承恩和曹化淳立马跪倒在地,口中不断重复着‘陛下息怒’,只是‘砰砰’磕头。
“行了!”崇祯帝袖袍一挥:“朕还不至于迁怒你们。”
“速传内阁五人来,移步文华殿。”
崇祯帝脸色如凝冰霜,行走间,金色龙袍翻飞。
……
一炷香时间后,面容清癯的首辅温体仁,率先抵达文华殿门口。
他身后不远处,分别是文渊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杨嗣昌,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王应熊,文渊阁大学士钱士升,以及中极殿大学士吴宗达。
抬头瞧见立在文华殿门口的大太监曹化淳,温体仁心中一喜,忙加快脚步,拉开与身后几人的距离。
“曹公公,皇上如此着急唤我等来,是为何事?”温体仁嘴角微微蠕动,不动声色。
见杨嗣昌等人还有段距离,曹化淳微微侧过头去,小声道:
“温大人还不知道吧,宣大府境内兵事糜烂,众军抗金不力,皇上雷霆震怒。”
“宣大……?”温体仁瞳孔一缩,随后藏好那一抹不安,向曹化淳笑道:
“多谢公公提点,温某最近新得了几两上品大红袍,改日还请公公赏脸,驾临府上一品。”
曹化淳轻轻拍了拍温体仁干枯的老手,小声道:“应该的,温大人不必客气。”
曹化淳转身进了文华殿通传。
又过了一会,杨嗣昌等人才登上汉白玉台阶,瞧见了先一步赶到的温体仁。
“温大人,皇上如此着急唤我等来,是为何事啊?”王应熊开口问道。
眸光扫了眼众人,温体仁笑道:“体仁也不比众位同僚早到多少,如何能知,待等会进了文华殿,自然清楚。”
吱呀!
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文华殿大门被再次推开。
曹化淳手中拖着浮沉,细声细气道:“皇上在殿内,众位大人请吧。”
见到内阁五人,崇祯帝面无表情,只是将前线刚传回的密信递给曹化淳,让众大学士传阅。
“宣大军事糜烂,后金在我大明国土大肆劫掠,如入无人之境,诸位爱卿对此有何想法?”
崇祯帝貌似随意的提了一嘴,温体仁立马品出味来。
皇上对宣大局势很不满意!
可宣大总督张宗恒是我党在九边重要势力,不可不保。
想到这,他忙向一旁的吴宗达打了个眼色。
吴宗达心领神会,当即出列,拱手道:
“皇上,建奴兵锋正锐,野战无敌,我大明军将坚守城池,正是上上之策。”
“保安州被破,纯因守备余洪渎职,贪生怕死,弃城而逃,臣请皇上严惩!”
他这番论,巧妙的将宣大抵御金兵不力的罪责全推到了守备余洪身上,试图转移视线,保下宣大总督张宗恒。
闻,杨嗣昌同样出列,冷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