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坚守城池?各军将士若都坚守不出,我大明百姓该当如何,他们就活该被金兵屠杀劫掠?”
“杨尚书,你该当知道金军骑兵强悍,我明军应避免跟建奴野地浪战。”
“萨尔浒大战的教训,杨尚书难道忘了?”
跟杨嗣昌同为东林党人的钱士升,当即反驳道:
“此一时彼一时,当今圣上励精图治,九边军将气势如虹,如何就不是建奴对手,难道就任由金兵一路南下劫掠?”
“…………”
吴宗达和钱士升激烈交锋,一人为了保住同党,一人为了将阉党总督拉下马。
双方唇枪舌剑,恨不得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。
眼见冲突越来越激烈,崇祯帝敲了敲桌案,皱眉道:
“王爱卿,关于此事,你有何看法?”
王应熊无党无派,在内阁无根无基,为人却是耿直,只见他阔步出列,作揖道:
“皇上,众位大人,若不敢野地抗金,将来有一日,建奴一路南下,再次兵临北京城,又当如何?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悚然,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应熊。
崇祯二年,金兵包围北京城。
辽东总督袁崇焕千里驰援,解了北京城下之围。
事后却被皇太极使一招反间计,导致崇祯错杀袁崇焕。
至此,辽事每况愈下,大明再无将领能与金兵一战。
每每想起此事,崇祯帝皆觉悔恨不已,众大臣也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。
没想到今日,王应熊竟敢再提此事。
最怕,空气突然安静……。
一时间,内阁其余四人纷纷噤声,皆是偷偷抬眼看向崇祯帝。
只见崇祯瞳孔骤然收缩,怒道:“朕就不信,没了袁崇焕,就无一人能抵抗建奴了吗?”
突然间,他脑海中闪过一人身影,猛地一拍桌子,语气铿锵道:
“传令!”
“保安州守备余洪渎职,收押大牢,秋后处决。
“宣大总督张宗恒督军不力,革职;宣卢象升入宫,准备入边,接任宣大总督。”
“另,责令监军王坤即刻巡查宣大境内,督促各级将领积极抵抗建奴。”
“各地若再无斩获,皆按避战怯战处理!”
…………
新安堡。
明媚的阳光自天空斜斜洒下。
郭旺坐在宽敞明亮的治署厅凝眉不语,心情很是不美。
“大人,用些早食吧!”
贴身家丁周长春第三次将伙房准备的早食端上桌。
侧头瞥了一眼,郭旺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,示意家丁将饭食放下。
身为新安堡的管队官,平时虽作战任务不多,主要任务还是屯田练兵,但郭旺平时也常练武艺,饭量极大。
但今早的他却没什么胃口。
“长春,永定墩那边还没消息吗?”郭旺抬起头,目光灼灼的看向周长春。
贴身家丁一边摇头,一边将一小碟咸菜,两颗鸡蛋,以及一大碗粟米粥小心放在桌上。
“禀大人,没消息。”贴身家丁周长春摇了摇头,继续道“永定墩离我新安堡不远,若是有消息,早该传来了。”
啪!
郭旺用力敲碎鸡蛋,脸上似有怒意在酝酿,但很快又消散不见。
昨天新安堡一次便派出四名精锐家丁,加入永定墩队伍,参与夜袭行动。
虽然心里并未抱太大希望,但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,总是让人不停惦记。
毕竟每名家丁的培养都不容易,都需要付出大量的银钱和粮食。
这都快正午了,一点消息都没……郭旺抬起手捏了捏眉心,一边大口喝粥,一边叹息道:“打眼了,打眼了,原以为韩阳那小子是个能战的。”
见长官心情不佳,周长春在一旁宽慰道:“大人不必心忧,陈蚕、韩虎几位兄弟,平时在俺们家丁队伍,武艺也算上乘。就算不是鞑子对手,逃回来应该不成问题!”
“愚蠢!”郭旺虎目一瞪,“自崇祯二年起,鞑子年年入关劫掠,野战无敌,岂是等闲?”
“韩虎等人无马,鞑子一人双马,若打败了,人哪里跑得过马。”
“但凡有脑子的,都会选择死战求生。”
“而且就算有马,咱新安堡养的马,又哪里能比得上鞑子的上等战马?”
“是!管队大人教训的事!”见郭旺动怒,周长春连忙弯腰拱手,态度恭谨。
见状,郭旺没有继续发怒,站起身拍了拍周长春肩膀,道:“鞑子凶悍,二十骑兵冲散明军两千人军阵的事迹犹在耳畔,若真遇上,万万不可轻敌!”
“备马,去永定墩,不管成败与否,本官亲自去看看情况!”
“是!”周长春领命退去。
一刻钟后。
“驾!驾……!”
人喊马嘶中,郭旺带着几名心腹家丁,纵马朝永定墩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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