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忌惮阿渡,母后在这个当口,也不便随意召见他,恐父皇因此对母后也起了疑心,母后便借着自己进宫,叫自己将这话传给阿渡。
萧渡闻并不意外,父壮而子强,在皇家,本就是大忌。
长宁长公主叹了一口气:“你也是!父皇当初叫你戍边,你守住了边城,得些军功,名正顺回来做太子就是了。”
“那时候父皇应当也是这么想的,他也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“可你为何守住边城不算,还偏偏要打到敌国去,叫敌国乞降,立下此父皇和皇祖父都没立过的开疆拓土之功?”
“如今朝中、百姓都敬佩你这个靖安王,你声望是有了,但父皇再看你,便再也不顺眼了!”
从国家来说,阿渡立下这样的功劳,于大晋是大幸。可从阿渡个人来说,反而是叫父皇与阿渡父子离心,离那把龙椅反而远了。
皇室父子的关系,历来就是如此,矛盾又复杂。
父皇如今,未必不为阿渡感到骄傲,但父皇自己却难以安寝了。
萧渡听了,淡声道:“我扩土,为的不是父皇,也不是大晋,而是我自己。”
“皇姐不必担心,此事我心中有数。”
他当然知道父皇会因此忌惮他,但那么好的乘胜追击、让敌国赔款割地的机会,他为何不要?
将来大晋总归是他的,他为自己扩大疆域,又有什么错处?
父皇愿意好好传位,他自会谢父皇。
父皇不愿意,他也有他的方法。
不过就是多想些迂回的手段、多见些血罢了。
父皇身为人父,都不怕骨肉失亲,不怕儿子们为了皇位争得断头流血,他又有何可惧?
长宁长公主知道他心中是个有成算的,便只道:“我就是可惜,你今后怕是少不得费心思了。但你且放心,皇姐与驸马府,定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公主府虽然是富贵已极,但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做皇帝,和其他妃子生出的兄弟做皇帝,总归是不一样的。
将来她一门,是位高权重,还是闲散度日,混个表面富贵,全系在阿渡身上。
再说了,这是她从小照看着长大的亲弟弟,弟弟有野心,她总要帮他。
萧渡:“我明白。”
姐弟二人叙完话,沈棠溪那边也是已经泡完热水,也收拾妥帖了。
萧渡举步过去。
站在床边,看着她苍白虚弱的小脸,还有一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,只觉得手有些痒,想伸手去为她拂开。
再看看她细嫩的脖颈,他更是觉得白得刺眼。
强令自己立刻移开了眼。
问了谢太医一句:“她还有多久能醒?”
谢太医:“应当快了。”
萧渡与长宁长公主道:“她就先交给皇姐了,本王先回,后头的事皇姐看着处置。谢太医,今日之事……”
谢太医在宫中这么多年,人精一般,都不需萧渡交代什么。
便立刻跪下:“殿下放心,下官不会多嘴,就说是公主救了人,请下官过来瞧瞧,下头的人传错了话,叫下官误以为是公主生了病,下官今日不曾见过殿下。”
萧渡颔首,便在沈棠溪醒之前,大步自偏门离开了。
长宁长公主看着弟弟的背影,摇了摇头,阿渡自己不察,她却是发现了,他看沈棠溪的时候,眼神热得厉害。
是不是有情,她不清楚,但欲是一定有的。
眼下他匆匆离开,不只是因为沈棠溪快醒了,也是因为不敢待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