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刚出生没多久的稚儿,纵是被他们护在怀里保护着,但还是摔伤了,隔几日就吐一回血。”
“那撞了他们是个穷书生,自己忙着去赶考,路过我们那里出的事。”
“那书生自称买来马车,已是用了自己大部分的家当,根本没法子赔偿,也没银子给你弟妹和孩子出药钱。”
“他被官府抓去关起来了,一查的确是没钱,可孩子的伤一直不好,你弟妹也伤得重。”
“我们左邻右舍借了不少钱,给你小侄儿看病,还在药铺赊了账……”
熊氏抹着眼泪道:“我也知道你嫁入高门,在家里的日子恐怕并不容易。”
“你父亲爱惜名声,恐怕也没多少钱。”
“所以我这一回来,只是想撞撞运气,看能不能找你们借二百两银子,救一救他们母子的性命。”
“毕竟我们沈家一门,如今也就你家略微过得好一些。”
“可谁知道……”
说着,熊氏更伤心了,她没想到沈棠溪也过得这样苦,看这样子,自己是借不到这笔钱了。
想着救重孙没了希望,侄孙女还在受苦,小孙子没了,孙媳妇如今也下不来床。
熊氏只觉得,老天把所有的苦难,都对着她家一骨碌投来了,这才气得想去与裴家人拼了!
“棠溪,这事儿你就不必管了,我们自己想法子吧。”
“你如今自身都难保,又能有什么办法呢!”
沈棠溪一听堂弟没了,弟媳也遭逢大难,脸色有些白。
却也立刻与熊氏道:“叔祖母您不必担心,这点银子我拿得出来。”
熊氏愣住了:“什……什么?”
沈棠溪立刻唤红袖过去,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,红袖应下后离开,去外头的铺子里,取了一万两的银票,回来交给了熊氏。
沈棠溪与熊氏道:“叔祖母,此事你要保密,莫要让人知晓,钱是我给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熊氏吓了一大跳,“这……这都是哪里来的?棠溪,你可莫要为了我,从婆家偷了银子,叫他们越发轻贱你!”
一万两银票?她就是想都不敢想。
沈棠溪:“叔祖母您不必担心,这笔银子与裴家没关系,都是我自己赚的!您安心拿回去用就是了。”
熊氏嗫喏了一下:“可是这么多……我原只是想借二百两的,用不了这些!”
沈棠溪道:“多拿些银子在手中,自然更安心些,也能给弟妹和侄儿多买些东西补身体。您就不要推辞了,先使着吧。”
熊氏犹豫片刻,最后含泪与沈棠溪道:“棠溪,你放心,这钱,我们将来一定还你!”
沈棠溪握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不必了,叔祖母,您与我的情分,难道还不值这点银子吗?”
“都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生分。”
“我就不留您了,您且带着银子,立刻启程走吧,侄儿的病要紧!”
她虽然也舍不得叔祖母,想多留对方一会儿,与对方说些体己话,但为了侄儿的性命,她也不敢多留。
叔祖母早一刻回去,侄儿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。
想到此处,再想想裴家人还把叔祖母在外头拦了两三日,她更觉得他们该死!
熊氏犹豫了一会儿,点了头:“好,那我先回乡,等你侄儿好了,再来看你。”
说着,熊氏眼眶又红了。
她也是没想到,当初只是一些善念,如今竟能换来沈棠溪这样的报答。
她在心中暗自想着,这笔银子,她一定会叫子孙们辈们,将来还给沈棠溪,断然不能占这孩子便宜。
目送熊氏走了。
沈棠溪眼光盈盈,心中颇为不舍,但好歹与叔祖母之间的误会解除了,不至于生出什么遗憾与嫌隙。
待人走远。
她想着裴家人的所作所为,越想越气,恨不得喝他们的血!
在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,便鼓起勇气,转身过去寻萧渡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