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舍不得熊氏,她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的。
到了萧渡所在的雅间,她先是低着头,小声与萧渡道:“殿下,今日多谢您帮我找回叔祖母。”
萧渡此刻正在品茗。
听了沈棠溪的话,也没出声,不知是懒得理会还是旁的。
看着他这模样,沈棠溪觉得自己若是识相,就应当立刻离开了,他显然并不是很想看见她。
估摸着帮她寻来叔祖母,也不过就是个意外罢了。
可因为裴家人的所作所为,她心里积压的火气令她犹豫着,根本不愿意走。
见她立在这里不动。
萧渡总算抬了眼,不咸不淡地问道:“还有事?”
沈棠溪咬了牙,大着胆子看向他:“殿下,我知晓郡主是您的堂妹。她与裴淮清想将裴轻语嫁给您。而您,或许得给郡主几分面子。”
萧渡只觉得,她这般鼓起勇气小心说话,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样子,既是可怜又是可爱。
便扬了眉梢,耐心问道:“所以呢?”
沈棠溪攥了攥拳头,想起叔祖母受的委屈,愤愤地道:“裴轻语她不是好人,也……也不聪明。”
“她拜高踩低,心思恶毒。”
“如果是她嫁给殿下,将来只会给靖安王府,给殿下您抹黑。”
“民女斗胆建议殿下您,不要娶她做王妃。”
若是她以她从前的性子,她是死也不会轻易在背后,说其他女子的不是的。
但裴轻语这样羞辱她的叔祖母,裴家险些害得她叔祖母无处求援,叫她侄儿丢了性命。
她已是打定了主意要报复他们,要坏裴轻语的事!
哪怕将自己显得像个小人,也要让裴轻语嫁不成靖安王,给叔祖母报仇!
本以为萧渡听了,就算信了她的话,也会瞧不起她,觉得她心机深沉,觉得她是一个背后说人是非的坏人,甚至觉得她不守妇道,不维护夫家的利益,说小姑子的不是。
却不想,萧渡听完她可可爱爱的话,瞧着她那副好似被人欺负惨了一样气呼呼的模样。
眼底不自觉地染了笑:“不娶她做王妃,那裴夫人觉得,本王该娶谁?”
说着,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,紧紧锁在沈棠溪的身上。
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他此刻的眸光极是炽热,烫得不像话。
沈棠溪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没批判她的人品,而是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。
她娇嫩的红唇微微张了张,愣愣地没能答出来。
尤其还被他这样的眼神瞧着,心底更是宛如十五个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地惴惴不安。
支支吾吾半晌,才吐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谁合适,但总归……裴轻语一定不行。”
其实说来,她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根本不亏心。
裴轻语的人品,本就配不上萧渡。
靖安王在她眼里,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但裴轻语是什么?拜高踩低的小人。
这样的人,配了萧渡,就是给他抹黑,她根本就没说错。
萧渡起了身,缓步靠近她。
距离一拉近,男人身上的龙涎香气,便进了沈棠溪的鼻腔中。
男性身上慑人的气息,也似乎无形包裹着她,仿佛她是一只落入了网中的猎物。
这般感觉,令她觉得有些不安。
便忍不住轻轻后退了一步,语气里几乎带了点颤音:“殿……殿下?”
看她像是瞧洪水猛兽一般看着他。
萧渡忽然觉得挺没意思,脑海中又忍不住想起来,那日她与裴淮清抱在一起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