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绾义正辞,眼睛、嘴角的讥笑未曾落下半分,在嘲笑褚问之恶心之余,却仿佛觉得自己以前真是蠢得厉害,竟然会看上这样一个满心算计她的男人。
无论他说什么,她都觉得是对的。
只要他高兴,她就能将一切双手奉上。
为了让他高兴,她强迫自己学不喜欢的琴棋书画,做他眼中喜欢的京城贵女。
他想做将军,她便想方设法丢下脸面求到皇帝舅舅面前,舍弃一笔又一笔的银子,助他青云直上。
为了待在他身边,她忍着京城里那些讥讽嘲笑,将所有委屈咽下,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,很快了,等到三年一到,她就可以圆房,有个孩子。
那些谣讥笑自然不攻而破。
可她忍了三年,忍到他对她的满心算计,还差点害死唯一的亲人。
褚问之对上秦绾那双森冷的眸子怒气上涌,捏着账本的手紧攥,纸张瞬间变形,撕裂而下。
“阿绾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说你对下药之事不知情,还是说你不是故意的,用了最后一株朱丹草?”
褚问之僵着一张脸,语塞。
“你总觉得只要稍微对我好一点,我就应该哈腰上前求得你原谅垂怜,你觉得我受了再大的委屈都是应该的,你说那是爱你的代价。你觉得我一介破落商贾出身郡主,能当褚家二夫人,便是我莫大的荣幸。”
“褚问之,你凭什么觉得我非你不可?”
“阿绾……”
听着她的一句一句,之前那种莫名的恐慌再次涌上褚问之的心头。
他强压住胸腔那股落不到实处的慌乱,一双眼睛紧随着眼前之人。
“今日你要是来还银子的,便把银子留下。”
秦绾坐回到案桌旁,丢下一句话,拨弄起了算盘珠子。
褚问之无以对,脸色不太好地走了。
“郡主,您为何不趁此机会提和离呢?”
蝉幽扫了眼已踏出门槛的褚问之,不解地上前问。
郡主让凌音去偷偷去办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她,她以为郡主是要用这个机会和离呢。
秦绾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: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计划开始前,她就知道仅此银子一事,褚问之不会答应和离的。
不过没关系,慢慢来。
“你说他出去之后,会去哪里?”凌音闪着一双看好戏的眼睛,看向蝉幽。
蝉幽脑子不转,咬下一块糕点,摇了摇头。
府里早就没钱了,外人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借旁人这么高的数目银子。
就连徒有掌家之权的褚大夫人都聪明到找借口不理事,那褚问之想靠借钱平账,恐是非常难。
“不知道。”
凌音八卦道:“不出所料,他肯定去找陶清月。”
蝉幽不知道陶清月到底有多少东西,身为锦衣卫探子的她了如指掌。
陶清月双亲为国捐躯,陛下可是赏了不少东西的。
老侯爷还在的时候,就明令禁止褚氏觊觎陶清月的赏赐。
等到老侯爷去世过后,满腹算计的陶清月,便把自己所有家当攥在手中。
她还听惊风提过一嘴,之前郡主调查铺子契更名一事时,褚问之曾与陶清月去过京兆尹府处理她双亲留给她的所有东西。
想来,这恋爱脑的陶清月也不笨,知道要拴住男人的心,需得先把银子稳住。
这不,上位的机会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