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谢长离眸底情愫逐渐散去,恢复往日的冷厉,抬脚往里进。
听到脚步声的秦绾,抬眼朝外望去,见是谢长离,忙放下手中书起身:“谢督主。”
“坐。”
谢长离在一旁椅子上坐下,也不拐弯抹角,直接进入正题。
“褚氏之死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秦绾坦荡道:“褚氏之死与我无关,我问过府医,她是突然受到惊吓,心疾突发而亡的。”
她只是将两个下人发卖出去,根本就没有想到,会有人将两颗头颅倒钩在褚老夫人的床顶上,直接将她吓死了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谢长离之所以暂时将人放进大牢,就是想看看秦绾心里是如何成算的。
“没有。”
秦绾无话可说。
“太后与褚长风联手,铁了心要将你困住,不让你参加救心丹竞拍。你该如何自救?”
秦绾闻怔愣了片刻,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。
“我刚刚翻看京兆尹府送来的案件记录,宁远侯府所有下人亲眼看到你的丫鬟废了两个嬷嬷的手,又是你的人将她们发卖出去的。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
谢长离说话间探了茶壶,温热的,倒下两杯热茶。
“两个嬷嬷被杀,倒钩在褚氏床顶上,春元居守夜的下人都可以作证,是你让人杀的,这是其二。”
“而你杀人的动机也有,因为褚氏让人杀了你两只兔子,你嫉恨她。”
谢长离一口饮下热茶,转着手中空盏,不看秦绾:最重要的是,褚家人为了坐实你逼死婆母的罪名,甚至还找到了物证……”
说着,他掀眼看向秦绾。
物证?
秦绾眉眼紧蹙。
她得知褚氏突发心梗而死时,当即就赶往春元居,但是褚家兄弟拦着不让她进屋,寻了个借口就将她打发走了。
第二日,府里就挂起了白幡,操办起了丧事。
紧接着,褚家兄弟从宫里出来时,凌音就带回了她逼死婆母的传。
还未等她反应过来,褚问之就将她软禁了。
直到今日才让她从院子里出来,说是要给褚氏守夜。
她紧咬住双唇,片刻才松开,问:
“是何物证?”
“一把菜刀。”谢长离淡声说道。
动机、人证、物证齐全,宁远侯明知道这是一场戏,还是把东西备齐,势必要毁掉秦绾名声,令她这辈子脱离不了褚家,受他们折磨。
闻,秦绾垂眼,眼底的哀伤却藏不住。
曾经她把这一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,顺从他们。
只要他们说一句,她就会把那句话当成圣旨来遵从,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贴补,从不曾与他们计算过一分。
而今,褚家不念往日,甚至令她身陷囹圄,阻扰她救父亲。
…………
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二人相邻而坐,秦绾无意识地来回绞着帕子,轻咬着唇瓣,眸子思绪翻涌,一下子便走了神。
而谢长离则靠在椅子上,神色慵懒,手微顿,空盏落桌,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。
炉火上温着的茶壶子,咕噜咕噜地响着,热气袅袅升起,溢满整室茶香。
谢长离手一伸,落在秦绾面前的已凉透的茶盏上,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