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,秦绾心里挂着事,回到芳菲苑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便起身坐到案桌前。
随意翻过几页书,她了无兴致,又坐到窗台前,靠在凭几上,拿着手中的书继续翻看着。
屋顶上的谢长离,瞥见窗棂下那一抹倩影时,眸色顿时柔和下来。
蹲守在树上的凌音,察觉到屋顶的身影时,双眼锐利地扫过去,当看到是何人时,又闭上了双眼,耸动一下筋骨换个姿势睡了过去。
外间的天色已蒙上一层浓重的暗色,芳菲苑屋檐下的灯笼摇曳着,散发出昏黄的光,只隐约瞧见窗棂下有道身影。
她的身子伏在小榻,下巴靠在手肘上,手中的书摊开着,跌落在一旁,似是睡着了。
风吹过,书页轻盈翻动,连带她额间发丝扬起,纷纷垂落在她的额间,脸颊上……
谢长离黑眸一凝,脚下一动,不稍片刻整个人便落在院子中,朝着窗台那抹身影走过去。
不知是睡得不安稳,亦或是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,秦绾长睫微微颤动,迷蒙睁开眼,抬眼便看到暗处的身影。
“凌音?”
她意识有些模糊。
树上蹲守着的凌音,听到她的唤声,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暗处的角落,没有应声。
秦绾没有多加理会,合上书本,关上门窗。
暗处角落的谢长离,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响动,过了片刻缓缓地走出来。
墨眸微凝,看着那道近在咫尺却不能迈向半步的门,半晌转过身消失在院子里。
凌音睁开双眼,往前看去,直到屋顶上那道身影消失,才闭上眼睛。
…………
“督主,查到了。”
见谢长离回来,凌羽忙迎上去。
他没有跟着谢长离一起‘夜探’长公主府,是因为谢长离把褚初瑶之死的事交给了他。
“说说。”
谢长离把披风脱下,放到架子上,坐到案桌前。
“西平伯中药瘫痪在床后,西平伯府的巍氏没有理会褚初瑶,从外面寻来多个大夫为她儿子诊治,其中两位诊断出西平伯中了药,加之长久耽于酒色,便导致如今的中风。”
巍氏震惊,还命大夫查出西平伯中了断子绝孙的药,即便治好能行房事,也无法绵延子嗣。
“之后,巍氏不知从何处收到消息,得知褚初瑶在鬼市下锭请人刺杀郡主的事情,从中猜测出西平伯身上的毒是褚初瑶所下。”
“于是,她便心生恼怒,以大景国律法当即给了褚初瑶一条白绫,却撞见褚初瑶当众要掐死西平伯。”
妻子陷害谋杀丈夫者,死。
“褚初瑶反抗,反被巍氏下令勒死。褚初瑶断气之后,巍氏命人将褚初瑶尸体扔到乱葬岗,却被人弄回来‘吊死’在长公主府。”
话落,凌羽看向谢长离。
巍氏此举一看便是被人利用了。
“督主,到底是何人要借刀杀褚初瑶?会不会与宋家有关?”
他们突然接到京城外三百里的加急,连夜出京查探盐税之事,拿到了半本账本,却突遇刺杀差点死在外面。
盐税之事锦衣卫足足查了一年才拿到半本账本,还没有等他们翻看账本是真是假,又接到褚初瑶被人‘吊死’在长公主府的消息。
眼看锦衣卫要查到线索之时,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扰,不是刺杀便是陷阱,无一不与宋家一党或多或少有点关系。
“去查查。”
谢长离向来不做无谓的猜测。
“那褚初瑶的尸体如何处置?”凌羽恭敬问道。
谢长离来回摩挲着玉扳指,黑眸逐渐染上里冷戾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