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将至,春杏堂。
烛火通明,谢长离斜靠在凭几上,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上半身。
凌羽一边拿着布条帮他清理,一边频频往外看去。
“秦娘子,快些!”
秦娘子端着热水进来,脸色极为不好:“每次都这样子,你这是不要命了!”
“刀口若是再往前一寸,你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谢长离冷抽一口气,斜睨秦娘子一眼:“闭嘴!”
聒噪!
秦娘子似乎早已习惯他的冷冷语,看到他这幅样子却还是恼怒的。
“秦娘子,你别再说了,快点说怎么上药!”
凌羽将染满血色的白布条往盆中一扔,一脸急色地催促。
自从郡主说过,督主不能留疤之后,他家督主就把“不能留疤”这一条贯彻到底。
秦娘子白了一眼凌羽,一一将药瓶子按顺序递过去。
药粉洒落在伤口上,一阵刺痛传来,谢长离唇色顿失去两分,额间瞬间渗出了丝丝冷汗。
不到半个时辰,凌羽便帮他包扎好了。
正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一锦衣卫进来,躬身行礼禀报道:“凌统领,督主府传来消息。”
说着,锦衣卫便把手中卷着的纸条递过去。
凌羽接过打开,迅速将纸条上的两行字看完,脸色一震,忙递给谢长离。
“督主,出大事了。”
谢长离接过纸条,只见上面写着:褚初瑶已死,悬挂在长公主府大门口横梁上。
寒霜戾气瞬间染满黑眸。
“给凌音传信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与此同时,凌音把秦绾从睡梦中叫醒。
秦绾睡意惺忪,听到凌音说的话,眼里的睡意瞬间褪去。
“褚初瑶死了,尸体悬挂在咱们府中大门口。”
凌音简意赅,再次重复。
秦绾连忙掀被起身,杏眸暗沉,脸色发白,坐到椅子上。
凌音恐她着凉,拿过披风盖在她身上:“郡主,接下来该如何做?”
秦绾沉吟片刻,拢了拢披风,起身抬脚往外走:“去看看,别惊动阿爹。”
“好。”
凌音打上灯笼,陪着秦绾穿过夜色的长廊,转过月亮门,到了大厅出到门口。
冬姐见状,迎了上去。
“尸体已经放下来,奴婢查验过,勒痕不一,脸部肿胀,不是自杀。”
瞥见地上那具尸体,秦绾下意识一怔,脸色愈发白了,忽觉得一股冷爬上脊背。
她强压住内心的惧意,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褚初瑶的尸体。
确实如冬姐所说,脸部红肿,似是被人连续抽打而成。
脖子勒痕不一,虽都是白绫所为,但两道伤痕深浅不一,是死后和死前两次造成的。
秦绾起身,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把尸体送锦衣卫。”
褚初瑶不是自杀的。
谢长离正在调查衡山狩猎被刺一事,将尸体送至锦衣卫,可以助他将此事做个了结。
至于是谁杀了褚初瑶,与她无关,但她决不能是‘吊死’在长公主府。
这背后的人想必是利用褚初瑶之死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。
就是不知道,此事是何人所为。
宋太后一党?
亦或是褚家人的算计?
秦绾不得而知。
但她有的是法子让背后的人自己露出马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