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纱橱坐在外面的凌羽兄妹相互对视一眼:“……”
督主不会是故意的吧!?
郡主不喜血腥味,而且对气味敏感,自家督主是知道的。
再说,昨夜督主‘夜探’长公主府回来后,又重新擦拭过一遍身子,房间沉香萦绕不断,身上那些血腥味应早就没了才是。
郡主怎么还闻得出来?
谢长离今日本不打算来看小姑娘,却因事出突然,又放心不下忍不住走了一趟。
如今见秦绾脸上染上一丝担忧,他沉声道:“一点小伤而已,无碍。”
外间凌羽闻,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强压住脱口而出的欲望闭上嘴巴。
紧接着,小二便上了饭菜。
锦衣卫办的都是要人命的差事,又事关朝廷,秦绾听他这么一说,也不好多问。
“身子是自个儿的,平日里多注意一些。”
她忽地想起衡山被刺,跳下悬崖的那一幕。
谢长离宁愿跳下万丈悬崖,也不会让自己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落入敌人手中的可能。
他是个不要命的。
虽是为办差,可也不能不顾及自身性命,站在秦绾的角度来看,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。
死了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
谢长离闻,墨色的双眼蒙上一层悦色。
一模一样的话,她说过。
“先吃饭。”
秦绾“嗯”了声,端起白米饭吃了起来。
小二送来一碟子油焖大虾就走了,面前摆着的那碟大虾,垂眸看了眼,便继续扒拉着碗中的饭菜。
“今晨早朝上,户部提出让人前往三州协助市舶司开展海上行商,人选暂未定下来。”
谢长离说话间拿起筷子,夹过来几只大虾,放在干净的空碗中,一个个剥起来。
“吏部有人提出,在众位皇子中挑选一位合适的人选过去,圣上至今未松口。”
秦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他:“海上行商本就繁杂,三州又近海,海寇外邦往来复杂,派皇子前去实属正常。”
谢长离指尖利落,虾壳一片片褪下,露出白嫩的虾肉。
“三州海上贸易一旦开展成功,一年的税银可占国库三成,不派身份贵重之人压不住局面。”
他声音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皇子之中选一人,明着是协理海贸,实则是为皇子间的权力之争。”
“太子之位争斗由来已久,若是哪位皇子办好如此差事,做好了便能在百姓中积攒声名,助其得圣心。”
宋太后想扶持五皇子上位,圣上偏爱太子,互不相让。
闻,秦绾垂头吃饭,沉默了很久。
朝廷之事她懂的不多,但皇权之争向来是头破血流的。
国库空虚一直是压在景瑞帝心头上的一颗大石头。
当初她进宫求和离之时,曾答应景瑞帝,秦氏近三年收益的三成用来充盈国库,这才换来她一纸和离圣旨。
如今,就连皇子党派之间都盯着三州这块肥肉,她想要在三州立足谋利,恐怕难上许多。
朝廷相争,遭殃的向来是商人和百姓。
“太子表哥呢?”
“与五皇子相争,就看谁的口舌厉害。”
谢长离将剥好的虾肉轻轻推到她面前,“陛下心中已有考量,只是尚未明说。”
景瑞帝还未登基之时,先皇后,也就是太子之母,遭遇逆党所害,突发生产中刀而死,一尸两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