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问之与褚长风一样,亦是羞愧至极。
他面无血色,看也不看褚长风一眼,只觉得从未好利索的腿脚愈发疼痛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前走。
“先上车,回府。”
语气冷漠,不知是在怒恨谢长离的冷戾,还是在恼怒褚长风次次的自以为是,亦或是想起了秦绾。
原本只需要她一句话便可以解决的事情,却偏偏让他待在锦衣卫大牢里整整六日。
得知褚家兄弟挨了杖责,陶清月来之前便让人在马车上铺上了一层软垫子。
等到褚问之躺在温暖的马车上时,连日来紧绷着的一颗心终于松懈两分,倚靠在车壁上松了一口气。
锦衣卫大牢里,阴暗潮湿,日夜充斥着血腥以及哀嚎声,吵得他整日整日睡不着。
当锦衣卫板子落在他身上时,他又痛地咬住下唇,忆起那一年。
他带着小小的秦绾背着家人出门,到京城百里外踏青,却不曾想遭遇人贩子被拐走。
他差点死在人贩子手里,不到十岁的秦绾,差点被人贩子玷污,死在破庙里。
得救后,他被圣上和长公主责罚。
他跪在长公主府门口,锦衣卫的板子落在他身上,一下又一下,痛极了。
可秦绾却跑出来护着他,跪求圣上免了他的责罚。
他在狱中六日,全凭着念着秦绾往日的好度过一日又一日,妄想着她会如同那日那样过来护着他,将他从锦衣卫大牢中牵出来。
可是却没有。
…………
“郡主,午膳已经摆好了。”蝉幽进来禀报。
今日下雨,秦绾便命人在芳菲苑小厨房开火,并没有与秦易淮一起用膳。
所以,膳食都摆在堂屋中。
“嗯。”
秦绾起身,看向谢长离:“要不要一起用午膳?”
她院子中除了父亲和大哥弟弟,还从未留过其他男子一起用膳。
但转而一想到,谢长离过来与自己商议事情,此时又是用膳时间,她将人赶走也不妥当,便随口一问。
“好。”
低沉的嗓音传来,秦绾眼眸一闪,愣了一下。
她只是客套一下。
片刻,她缓过神来吩咐蝉幽道:“去让小厨房多做几个菜,口味偏辣些。”
她素日喜好岭南那边的口味,不太能吃辣,但谢长离不同,口味重些。
谢长离瞥见小姑娘那一瞬的微愣,心里微微荡漾,听见她对蝉幽的吩咐,嘴角又轻扬。
凌羽站在一旁瞧着自家督主一句话便能‘唬住’郡主留下来用午膳,还让郡主嘱咐厨房多做些辣菜,忽觉自家督主真‘狗’!
等转身走到小膳厅,看见那满满一桌子的菜后,凌羽嘴角再次抽了抽。
督主距离将郡主娶进府又进一步!
食不寝不语。
招呼谢长离坐下吃饭后,秦绾一如既往安静地先喝过汤水,再动筷子吃饭菜。
室内一下子静谧,只听见彼此用饭的声音。
饭后,雨雾似乎变得大些了。
秦绾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院子里栽着的玉兰树上。
雨雾落在玉兰花苞上,微风拂过,宛如带来一场春的生机,花苞颤了颤,将开未开,羞涩极了。
她伸出手,昂头望向远方,不知在想些什么,嘴角微微浅笑。
谢长离坐在屋中主位上,将笔放下,把图纸折好递给伸手凌羽,抬眼便见这么一幕画面。
“春雨生寒,别贪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