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清点点头,掌心覆在文昌冰凉的指尖上,语气仍旧平稳:“好,我们现在一起回家。我走最后,你们走在前面,别跑,也别回头。”
夜里,文家小屋灯火昏黄。
晚饭后,文昌占用了唯一的书桌写作业,文清便把图纸摊到餐桌上,顺手把文谦的玩具往旁边拢了拢。铺上一张干净牛皮纸,她把铅笔、角尺、计算本依次摆好,坐定。
电线虽然牵进了屋,可县里电力缺口大,只能分区域轮流送电。文清想着与其干等,不如先画一台小型太阳能灯:白天蓄电,夜里长明,既解燃眉之急,又能给厂里添条活路。
周天誉待她厚道,厂子又养着上万张嘴,工资像流水一样日日往外淌。她听周杰说,厂子最近流动资金紧张,周天誉急得嘴角都起了火泡。
这图纸,她不白送,打算图纸算技术入股,按市场价收个成本费,也算替老周分担一点。
文昌写作业写得心不在焉,频频抬头。文清察觉到,却没出声,只把铅笔削得沙沙响,任孩子自己收回神。终于,文昌搁下笔,轻脚挪过来,小手拽住她的衣角:“姑姑……”
文清放下手中的铅笔,终于抬起头:“文昌,你先坐下,姑姑知道你想问什么”
文清看到文昌坐好:“你是想问周义许凯他们父母怎么不相信你和许昕的话?”
文昌把两只小手夹在膝盖中间,点了点头,又迅速补一句:“还有……我也想知道,姑姑你信吗?”
“我信。”文清答得干脆,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,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你们俩都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孩子,况且许昕一向安静,更不会胡说。”
文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像被擦亮的玻璃弹珠,可那点亮很快又暗下去:“可大人们都说――”他学着周义爸爸的口气,压低嗓子:“小孩子别疑神疑鬼,放学路上人多,看花眼了。”
又学许凯妈妈,一边剥蒜一边笑:“戴鸭舌帽的男人多了去了,说不定人家就是接孩子的家长。”说完,他垂下睫毛,声音低下去:“他们还反过来叮嘱我们,别把文谦吓着,更不许乱传,免得街坊说咱们学校出事儿,影响声誉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