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也不大。
好似就和江辞京城的屋子那一角相差无二。
魏明安,江辞,温谨珩,分坐三方。
江辞大致瞧了瞧,给温谨珩分了几个简单的账。
他一人坐一边,正中间。
纸页,算草,卷折的账册,摊开铺了好多。
魏明安和江辞坐在对面,两人一人拿了一本账册,淡淡的在看。
谁也不拿笔。
泾渭分明。
剩下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刚才楚嵘川都被温谨珩勒令闭嘴了。
沈离和郭逸之一人霸占一个桌子短边,在给他们两个人整理信函和线报。
楚嵘川坐在温谨珩旁边。
沈亭御看不懂,他坐上窗棂了。
破晓也看不懂。
破晓乖乖磨墨。
江辞微微含笑,举着账册的手臂落了下来,瞥了瞥对面埋头苦算的温谨珩。
朝沈离伸出手。
沈离立刻递上笔。
江辞圈了几处,轻点几笔。
那边魏明安也放下了。
郭逸之递给他笔。
魏明安亦轻轻几笔,递给了郭逸之。
随后,他俩互换了。
很快。
这俩拽哥哥,双双撇掉账册。
沈离和郭逸之各检查了一遍。
“你俩算的是一样的。”
沈离翘着眉,“这是什么账啊?”
江辞悠哉悠哉的写着信,抬了抬眸,“钱庄投资的一笔木材生意。这笔木材呢,转了几手,是我纸业的原材料。”
“因为江辞的纸页版图很大”,魏明安接话,“弟弟算完了吗?你那个是比较早的。”
温谨珩拿着账目,又飞快地扫了一遍。
江辞接过去。
温谨珩的紧张都快要溢出来了。
紧紧攥着衣袖,咬唇盯着对面的两个人。
楚嵘川一脸无奈的被他拉着。
是真紧张啊。
“有点...我不太确定...”
“不紧张噢”,楚嵘川逗他,“你算术比我强多了,要不我算一遍逗你笑笑~”
温谨珩嗔他一眼,笑了。
魏明安此时抬头瞥了瞥江辞。
江辞清清嗓子,“弟弟啊,有一点点问题。”
温谨珩瞬间垮了背,小心翼翼问,“哪里?”
“这个不怪你”,魏明安抬笔圈了个圈,指给他,“木材呢,有高中低档次之分,当然也有南北地域之分。能做出来的纸,自然也就不一样。譬如像宣纸,水纹纸,桑皮纸,这些你能想到的纸用得原材料都不一样。”
“而木材呢,林场,森林,有很多啊”,魏明安眼眸弯弯的,娓娓道来,“像低温,大风雪过后,在北方的树木,有的就会皴裂,这就不能做高品质的纸了,但是可以碾碎加到桑皮纸里。”
“所以想到什么了吗”,魏明安笑眯眯的,已将账册调转向他,指尖轻轻点了点,“你把损耗算多了,没有那么多。”
温谨珩懵懵的,啊了几声,低头察看。
江辞就简意赅了,“三月,潭州的交易,利润算多了。”
“啊啊啊啊!”
“我...我...”
温谨珩哭丧着脸,眼眸尽是沮丧,“我看一下,我改改。”
江辞噗嗤乐了,唇角高高抬起。
他一笑,颊边的梨涡便浅浅漾着,很是温柔,“给你改好了~还圈出来了~”
魏明安探身摸摸他的脸颊,“很厉害啦!”
楚嵘川反正也没看账本,他看,估计也算不对,问题不大。
他直接就问,“那整体看下来,哥哥,有什么不对吗?”
江辞正巧垂着眸在看手里的东西,闻却抿起了唇,没有讲话。
几人静静的等待他的语,目光均落在他身上。
过了几瞬。
他声音很轻的道,“感觉,很平庸。”
连魏明安都愣了几瞬。
也是魏明安第一个笑出声。
江辞严肃的氛围被打断,躲痒的拍开魏明安挠他腰际的手。
魏明安啧啧几声,“他啊,是说~他来做,比他们赚得多。”
江辞没忍住笑,打回去,“你说的,我可没说。”
楚嵘川踢了踢坐在窗框上晃脚的沈亭御,朝闷闷不乐仍在看账册的温谨珩努了努嘴。
快下来哄哄!
沈亭御抿嘴憋笑,拽里拽气的轻盈跳下。
看我的~
楚嵘川来温柔的,他坐在桌子上,往旁边蹭了蹭,手掌轻轻拨起他的脑袋。
温谨珩于是就抬起头来,没有再看。
短暂的瞥了一眼下来的沈亭御。
噢哟,沈亭御笑眯眯的腹诽,文化人,算错账了还要自责一下。
“诶呀”,楚嵘川揉揉他的耳朵,“就一账!你看我都不算,这要是给我,我直接,哥哥?哥哥~帮帮我嘛~算不明白了~”
“噗”,看戏的郭逸之立刻捂住嘴。
江辞和魏明安看似都在认真看信,实则谁都在偷看。
沈亭御弯腰,指尖拨起温谨珩的嘴角,“来嘛,笑一个~”
温谨珩被他俩逗笑了。
“干嘛啊你们俩~”
沈亭御也坐他旁边,n瑟的朝楚嵘川哼了一声,“好啦,阿兄!快点看你的信!一会儿我和阿姐带你们去查案!”
还没收回笑容的沈离,忽的被点名,立刻敛了敛嘴角,坐直身子,“嗯,对哈,查案!趁夜半三更,偷偷潜进钱庄和瓷铺,翻它个底朝天,查案...”
沈离越说越没底气。
江辞笑嗔,“理直气壮一点,挺厉害的。”
沈离一拍桌,“去给我翻!”
“好的呢妹妹~”
魏明安那神态,谄媚极了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
笑过以后呢,该帮忙帮忙,该写信写信,该整理整理。
楚嵘川不能代笔,太子殿下的字迹留下来也不好。
所以呢,他就去给随性的靠着椅背,单手卷握着账册的江辞捏肩。
江辞笑弯了眼睛。
楚嵘川才不厚此薄彼呢,也给魏明安捏。
魏明安念念有词小声嘟囔,一边乐滋滋的看也不看拍拍楚嵘川,“好弟弟,等我写完啊~”
楚嵘川蹲在他俩旁边,左看看,右看看。
“噢~真的,我上皇学,学的最差的就是这个。”
温谨珩没忍住笑。
楚嵘川有点面上挂不住,“温谨珩!”
“哥哥!”
楚嵘川晃着江辞的胳膊撒娇,“温谨珩欺负人~”
“我哪有!”
冤枉!
江辞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,低笑着道,“小鬼!怎么自己不看还不让我算呢~”
楚嵘川嘿嘿一笑,“不行嘛!”
温谨珩曲着指节敲了敲桌子,“楚嵘川!一会儿哥哥还要忙呢!”
楚嵘川快躺下了的那种。
“不管不管我不管!我也来写信笺。”
“好啦”,江辞把人按下,捏着他的手攥在手里,“我们家宝贝弟弟回家来就负责歇着,累一天了到家还动笔,这也不像话啊~”
魏明安就更宠了。
伸着左胳膊让楚嵘川枕着。
还得沈离来解决。
“好了!该腻歪的腻歪该写信的写信!”
...
夜深露重。
静谧的房间里,不乏一阵oo@@的声响。
“怎么这么多啊!”
“你往旁边靠靠,破晓,沾个墨~”
破晓翻着手里的本子,看也不看的把他揣出来的砚台往前推。
“你小点声!”
江辞嗔道,“又不是咱俩以前!妹妹不是划结界了吗!恢复原样就好了啊~”
“诶诶诶!摆歪了!”
温谨珩呵道,“楚嵘川!”
楚嵘川吐了下舌头,赶紧摆正。
因为银房有太多记录了,他们几个人又不可能天天来。
沈亭御大聪明直接回去拿纸和笔。
天南海北啊,城里的王家,李家,穆家,光这座城里就有两大本!
江辞头痛,这得查到哪辈子去。
抄往来钱票金额,又太费事了。
于是呢,为了快速过一遍钱庄的客源。
沈离拿着小本子写,郭逸之也去。
“三千四百二十一两四十五吊钱。”
江辞淡然无比的翻了一页,接着垂眸望去。
“嚯”,沈离嗔道,“挺有钱啊,有零有整的。”
“你这个叫什么”,郭逸之探头来看,魏明安还在算,所以他来看沈离记得这个,沈离道,“徐明阳。”
“诶!”
郭逸之略有些激动,“这是不是跑街说的那个,那个那个,食肆老板!”
“对啊,徐家徐家,这城里,姓这个姓的应该不多吧。”
“哥”,魏明安抬起头来打断他的话,“一万五千九百四十七两。没有吊钱。”
“噢好好好”,郭逸之立马低头记。
那边沈亭御来记,温谨珩和楚嵘川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