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起了风暴,混沌一片。
路云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明白过来。
不可置信地问,“你什么意思……你要有我引崔决,杀……杀他?”
路安若缓缓摇摇头,“他是我的夫君,我为什么要杀他,我又不想做寡妇。”
识月瞧着她可怕的脸,扶着路云玺的胳膊,声音都开始颤了,“小…小姐,怎么办,她要杀我们!”
马车抄近道飞快朝城外飞驰,带起的风一浪一浪掀动车帘。
驾车的人是个肩宽耳阔的壮汉,脸上蒙着面巾。
那双握着缰绳的臂膀结实有力,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。
路云玺记忆中好像听崔决说过,有人想杀他。
呆滞的眼睛转了转,视线落在路安若脸上,“你跟想杀崔决的人勾结,企图利用那些杀手的手杀我,嫁祸给他们,再利用崔决,杀掉那些人,是这样吗?”
路安若轻笑一声,“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。只是相互利用罢了,谈不上勾结。”
路云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,正色道:“你也知道是利用,安若,你这是在与虎谋皮!”
路安若慢悠悠抚了抚鬓发,语气轻漫,“是又怎么样。”
“我的目的能达到就行了,只要你死了,少坚绝了念想,我才有机会。”
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姑姑,这还是你教我的。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路云玺想辩解,又生生咽下半截话。
想当初,她们以为崔决心仪的是安禾时,她确实这么说过。
没想到换成了自己,安若便想让她变成个死人。
路云玺脑子渐渐恢复清明,轻呼出一口气,“安若,你可曾想过,若那些人当真伤了崔决呢?你当如何?”
路安若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,尖声笑起来,“姑姑,你太不了解少坚了。”
“他文才出众,武艺高强,绝顶的聪明,手里有权有人,如何会被伤?”
马车经过一片丛林,车内忽的暗下来,路云玺坐在当中,眼睛没入阴影里,闪过一道光,“你也知道他绝顶聪明,怎知他看不穿这一切?”
“若是叫他知道是你借刀杀人,害我性命,可想过自己的下场?”
她话音落,趁路安若走神的功夫,拔下头上的金钗,抵住她的咽喉,“别动!我的手可不稳,万一戳到要害,那就是天意了!”
路安若脸上丝毫不见慌张,睨着尖锐的簪头,笑得诡异,“姑姑,你觉得我会怕?”
路云玺点点头,“是,你确实不用怕我,因为,那些人也不会留你。”
“不信你叫那人停车试试,你看他会不会听你的。”
“他们一早就打算卸磨杀驴,我死,你也活不了。”
这话戳中了路安若,她的脸色变了变,又恢复原来的表情。
嗤笑一声,“姑姑,我好不容易想到杀你的法子,是不会放弃的。你这方法对我没用。”
路云玺学着她的调调嗤笑一声,扬声大叫,“玄冬!还不快快现身!”
有利刃破空而来,只听“咻”的几声,驾车的人中了暗器。
随着一声闷哼,缰绳松了,人跌下车,马车失控地往前冲。
不多时,马车重新被控制住,前头传来玄冬的声音,“夫人,公子和殿前司的人在来的路上,很快就到。”
“殿前司?!怎么会有殿前司的人!”路安若有些慌了。
就算崔决发现路云玺不见了,不可能来得这么快,还带着殿前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