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转身飘然而去,那碧绿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摇曳生姿,留下一脸懵逼的陆长生在风中凌乱。
高台之上,风有些喧嚣。
柳师师此时的心情,比这乱风还要糟。她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钩子,死死挂在台下正与苏清荷“谈笑风生”的陆长生身上。
那碧波宫的小妮子,笑得花枝乱颤,身子骨软得像没长骨头似的,恨不得贴到陆长生身上去。
“不知廉耻。”
柳师师藏在袖袍里的手掌微微收紧,指甲扣着掌心。她花了那么大功夫、那么多灵丹妙药,好不容易把陆长生这块顽铁“磨”出了光泽,这还没捂热乎呢,就有野狐狸闻着味儿来了?
“师师,你的呼吸乱了。”
身旁,一道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响起。
剑无尘端坐在紫金椅上,目光甚至没有看向柳师师,只是盯着台下正在离去的苏清荷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柳师师心头微颤,面上却迅速调整出一副端庄清冷的宗主夫人做派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,淡淡道:“我看那碧波宫的丫头,不像个正经修剑的,倒像是合欢宗出来的,替长生担心罢了。”
“担心?”
剑无尘转过头,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,“你对他,确实是费心了。我看这一场比试,他最后那一招爆发,灵力运转的路线,颇有你当年的影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你这做师尊的,教得挺深啊。”
这“深”字一出,柳师师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,像是被人扒光了站在雪地里。
这老狐狸,话里有刺。
“身为师尊,自然要倾囊相授。”柳师师稳住心神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以此掩饰眼底的慌乱,“长生这孩子底子薄,我不手把手地教,哪怕稍微松懈一点,他都很难进前十。”
“手把手……嗯,确实是个好法子。”
剑无尘点了点头,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,但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柳师师手中的茶盏差点拿捏不住。
“只是,这灵力渡得多了,难免会沾染上气息。”
剑无尘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那股属于元婴后期的威压含而不发,却让人喘不过气来,“刚才他灵力耗尽躺在地上时,散溢出的本源气息里,怎么全是你的味道?那种交融程度……不像是师徒传功,倒像是,日日夜夜都在互相温养经脉。”
轰!
柳师师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了?
他肯定知道了!
元婴后期的感知力何其敏锐,这种本源交融的气息,根本瞒不过有心人,更何况是和她做了几百年名义夫妻的剑无尘。
解释?怎么解释?说是在帮徒弟通灵脉?通到丹田深处去了?
就在柳师师手足无措,准备硬着头皮找借口时,剑无尘却突然收回了那种压迫感,整个人重新靠回了椅背,变得慵懒起来。
“行了,别紧张。”
剑无尘摆了摆手,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无所谓的表情,“我对你们在洞府里究竟是在练剑还是练人,并不感兴趣。”
“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你的私事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:“当年结为道侣,本就是两宗利益交换。这几百年,你也受苦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