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无尘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望向远处天际,语气淡漠得如同谈论天气:“当年结为道侣,本就是两宗利益交换。这几百年,你也受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缓缓理了理衣摆,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,又道:“当年的结合,本就是为了两宗利益。这几百年我们相敬如宾,也算完成了任务。”
转过身,他背对着柳师师,轻飘飘的话语却重如千钧:“等这次大比结束,回宗之后,我们便把手续办了吧。和离书,我会提前拟好。”话音刚落,那道白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消失在天际。
高台上只剩柳师师一人,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。“和离?”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,在她心头慢慢锯过。她从未想过,这两个字会从剑无尘口中说出。虽说两人早已有名无实,连手指头都未曾碰过,但“道侣”的名头,终究是一层庇护。
若是真的和离了……柳师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。是解脱吗?没了这层束缚,她是不是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去那破败偏峰,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把那个总喊累的小混蛋锁在身边,日日夜夜只给他一人“传功”?
想到这里,她的脸颊微微发烫,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蔓延四肢百骸。可下一刻,这份轻松便被深深的寒意彻底取代。
不行!柳师师猛地握紧凉透的茶盏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如今的陆长生还是刚破土的嫩苗,虽赢了霍烈,在真正的强者眼中,依旧是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。
若她此刻恢复单身,修仙界那些垂涎她美色已久的老怪物,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上。
到那时,别说保护陆长生,恐怕她自身都难保,而陆长生,只会被那些嫉妒的怒火烧成灰烬。
“太弱了……”柳师师低声呢喃,目光穿过层层云雾,落在远处亮着灯火的客房上。那小混蛋还不够硬,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,都还差得太远。
必须让他尽快成长,长成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,长成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强者――唯有那时,才是她真正自由之时。
“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冤家。”柳师师长叹一声,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。她忽然发现,自己如今不仅身子离不开他,连心都快要被那个小混蛋彻底填满了。
夜色如墨,将整个五宗大比的会场笼罩在静谧之中。白日的喧嚣褪去,大部分弟子已然歇息,为明日的激战养精蓄锐。
天剑宗的客房内,陆长生呈大字型躺在床上,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。霍烈留在他体内的火毒尚未散尽,灼烧着经脉,隐隐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