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迩慢慢埋头,扶额遮挡尴尬,她刚才正好浮想到沈复汀问她要不要,然后她就下意识说了不要。
脚趾抠地。
她干笑两声,吃菜,“没什么。”
沈复汀眉骨稍扬。
急需转移话题,舒迩一口一口咬着一节豆角,想到什么,“今天我……”
本来要说“妈”这个字,想起今天的事又很气,她改口“今天我养母来找我了。”
沈复汀捏着瓷杯,抬眼瞥她。
他能猜到对方的目的。
慢条斯理抿一口水,等待下文。
“她让我为江家跟你求情。”舒迩刨一口米饭进嘴,满是愤意道,“求个屁!你千万别放过他们!”
沈复汀实在没忍住笑出声。
他说“就算你来求,我也不会那样做。”
智者所见略同,舒迩跟他碰一杯,又想到什么,她犹豫道“不过,会触及到江溙的利益吗?”
江溙其实不爱触碰家里公司的事务,他喜欢赛车,但毕竟是江家人,免不了千丝万缕的瓜葛。
“不觉得……”沈复汀放下水杯,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些,“你来问我这个话题很不合适?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?”舒迩慢半拍。
“在我面前关心你前未婚夫。”他指出。
舒迩一顿,盯着他一直看。
“怎么?”她缓慢地撑起下巴,“你会吃醋吗?”
“不会。”他回答得很果断。
他只是实事求是,现任面前关心前任,确实不合适。
舒迩哦一声,继续吃饭。
沈复汀自认为这样直白的回答是对她好,既然他给不了她感情,那就不该说模糊界限的话,做好丈夫的职责即可。
影厅那次,是醉酒,是意外。
他回答她上一个问题“放心,江家内乱是很严重,但江衡旬是一个会辨别是非黑白的人,他做事有分寸。”
舒迩点头“那就好。”
沈复汀撩眼“但他也不是个好人。”
舒迩疑惑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与利益无关。”沈复汀说,“他惦记上了一个不该惦记的人。”
吃完饭,两人并肩走出饭店。
正值盛夏,天气燥热,出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舒迩本想把头发扎起来,发现手腕空荡,想起来是落在了包厢里。
沈复汀发现身侧的人没跟上,回头问“怎么了?”
“我发圈丢包厢了。”
“我去拿。”
想着回车里吹空调也是一样的,热不了多久,舒迩拉住他“算了,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我们走吧。”
这时沈复汀的手机响了。
他一看,是赵信的电话。
赵信打电话来一定是重要的事,不得不接。
趁沈复汀接电话的时间,舒迩站着也是无聊,干脆返回饭馆找她的发圈。
不赶巧,发圈在方才被当做遗失物品收走了。
舒迩跟随服务员来到前台。
好巧不巧,正碰见在前台结账的吕毅。
“呦,这是谁啊?舒大设计师。”自从拿下项目,吕毅时不时用这个称呼刺激她。
舒迩扯出一抹不怎么礼貌的假笑。
两人没有客套的习惯。
舒迩等待服务员把发圈给她,吕毅已经结完账,却没有走的打算,他故意走到离她近的位置,拨出一个电话。
舒迩站着不动,把他当空气。
“何助理,我是负责临蔌公馆的首席设计师吕毅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,和沈总见面的时间是约在下周六下午三点吧?诶对,我这人就这样,做事比较周密,需要再确认一遍,麻烦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的好的。”
舒迩摸走一颗台面盘里的免费糖果,撕开包装含进嘴里,不动声色地翻一白眼。
这时服务员拿来发圈。
不做停留,舒迩拿上发圈转身就走,一边走,一边将头发挽起,几秒时间一个漂亮的高马尾成型。
走出店门,沈复汀已经打完电话,在车旁站着等她。
她小跑过去“你怎么不进车里等?外面多热。”
沈复汀帮她拉开车门,“都一样。”
舒迩进到车内,冷空调的温度打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,驱散大片的燥热。
车开到半路,她忽然想起“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商量吗?是什么事?”
沈复汀目视前方“待会儿就能知道。”
搞这么神秘,舒迩去看窗外,才发现这不是去她家的路。
随他吧,反正他又不缺钱,总不可能把她卖了。
直到看见临蔌公馆四个字,她意识到不对劲,京市的顶级豪宅,不是谁都住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