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多,舒迩洗漱完毕,特意走出房间瞄了一眼。
客厅的灯已经变暗,书房的灯亮着。
沈复汀换地办公了。
舒迩缩回脑袋,迅速钻进被窝,待会儿沈复汀还要回房间,她把其他灯都关了,仅留一盏稍暗淡的落地灯。
她侧躺着,手垫在脑袋下面,闭上眼睛。
入睡比想象中难。
即使她很困。
她一般睡眠很好,不存在认床的问题,但今晚破了例,她好像开始认床了。
床单换了新,闻不到属于沈复汀的任何气息,只有洗衣液的淡淡清香,按理说她这样更容易睡着,但并没有。
舒迩翻个身,平躺着,天花板快被她盯穿,她又侧过身,闭上眼再次试图入睡。
睡不着。
眼睛缓慢睁开,她盯着那盏落地灯。
镂空灯罩,光线幽幽地散发出来,似繁星,似水波,在天花板上晕开,像沉入水底的月光。
她想起八岁那年,刚进舒家的那一晚。
黑色轿车行驶在开往舒家的道路上,车灯劈开夜色,掠过一片人工湖,水面也碎着这样的光。
蝉声聒噪,但河水很静。
她那会儿趴在车窗上,满眼都是对新事物的好奇和憧憬。
渐渐的,眼皮终于开始“打架”。
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,半夜醒来,晚风吹动纱帘,身侧依旧空荡。
舒迩一伸手,床单冰凉。
沈复汀一直都没回来过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披上薄毯,拉开卧室的房门,书房就在隔壁,亮光从门缝溜出来。
揉着惺忪的眼睛,她抬手在门上叩了叩。
沈复汀不得不承认,他今晚是有些紧张。
为了掩盖掉这种情绪,他把自已全部注意力投入在工作中,结果一不留神就熬到凌晨一点,后来怕回房吵醒她,干脆就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凑合一晚。
听到敲门的声响,沈复汀意识很浅,自然而然就醒了,他撑着起身,看一眼时间,再去开门。
女人毫无形象地顶着鸡窝头,眼睛眯成一条缝,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。
想来是睡不习惯,所以半夜醒了。
舒迩仰起头,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他,困呼呼说“你怎么还不睡啊?还在工作吗?都忙一天了,睡觉吧。”
薄毯微微滑落,露出双肩,以及被睡得歪斜的睡衣,领口开了一颗纽扣,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白色的胸罩吊带。
沈复汀一手撑门,手指不自觉抠了抠门框,而后移开视线,落在她发顶的那个旋儿上。
熬夜的原因,声音有些许的沙哑,他道“睡了,怕吵醒你,所以就没回房间。”
舒迩一眼望见书房内的沙发。
上面还有他躺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