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迩平静地坐在床边,看了会儿窗外的雨,她想起以前,她和江溙初中的时候相识,到如今,也认识超过十年。
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。
忽而,手机屏幕忽然切换到来电界面,是沈复汀,她接通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,只有背景里隐约的雨声。
就在她下一个“喂”的尾音落下时,听筒倏地传出一道喇叭声,和楼下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舒迩心跳毫无征兆地一颤,某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,快步走到窗边。
楼层不高,马路上的情形清晰可见。
夜色浓稠,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雨幕中,就在她目光锁定那辆车的同时,车灯骤然往前一打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两片氤氲的光。
喇叭声,雨声,低沉的引擎声,一切都能跟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对应上。
舒迩握紧手机,几个字脱口而出“沈复汀?是你对吗?”
也就在这时候,她还看见了前方,江溙撑着她送的伞,就站在光晕的边缘。
江溙显然也注意那辆车,歪头看去。
一人一车,隔着细密的雨丝,静静对视,谁都没有要动的意思。然而下一秒,那辆车毫无防备地向前窜出去。
“不要!”舒迩失声惊叫。
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刺耳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来,那辆车并非驶离,而是直直对准江溙的方向。
他要干什么?
舒迩脑中一片空白,身体先于意识行动,她冲去房间,进电梯疯狂按着一楼的键位,漫长的十几秒下落过程,她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,心悬在嗓子眼。
冲出电梯,穿过酒店大堂,推开玻璃门,冰凉的雨丝立刻打在脸上。
并没有她预想中可怕的场景。
就在她下楼的过程中,车辆在即将撞上时,一个漂移变道滑到另一侧,车身堪堪和人擦身而过。
除了伞从手中滑落在地,江溙毫发无损,他认出车内的是谁,没有捡起那把伞,进到一辆商务车,然后离开现场。
马路上,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刹停,雨刷规律地刮动,车灯照亮前方一片空荡的雨路,以及一把遗落的雨伞,被雨水滴滴答答浇打着。
舒迩急促呼吸着,松下一口气,雨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,她一步步走过去,拉开那辆黑色轿车副驾驶的门,坐进去。
沈复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手背筋骨紧绷,他没看她,侧脸线条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冷硬。
“你刚才想干什么?”舒迩的声音带着喘,和压不住的颤抖。
她难以置信,平常冷静自持的沈复汀,会有这样危险的一面。
沈复汀这才缓缓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,从她湿漉漉的发梢,到因紧张而抿紧的唇,他的眼神很深,看不懂任何情绪。
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。”他语气如常。
“你疯了吗?刚才要是撞上去,我……”舒迩说不下去,想起刚才那一瞬的惊惧,尾音发颤。
“不会。”他接一句,“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沈复汀只问“这么晚,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他没有提江溙的名字,只用“他”代替。也没有质问,更没有指责江溙为什么从她住的酒店走出来,还拿着她的伞。
白色的雨伞,相同的小熊标识,不难辨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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