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高霏瞪一眼,江衡旬对着她抬手,用食指和中指比了个走路的姿势,随后先行离开。
程兆辛好奇的眼神在他们之间乱瞟,随后也跟着其余几个好友相继离开。
唯独沈复汀被喊住。
喊他的人是舒父。
舒母也看见了沈复汀,回想到上次在医院外的窘迫,没打招呼,快步带着秦高霏离开。
舒父没跟着离开,走上前,跟沈复汀打招呼。
沈复汀目光淡淡地落在舒父身上,他并未主动伸手,只是略微颔首,姿态疏离却又不失礼节。
“舒先生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幸会。”
舒父堆起笑容“沈总今天也在这里用餐?”
“对。”沈复汀语气温和,却带着明显的界限感。
气氛微僵。
现在这场合也不适合谈公事,舒父找话题。
“听说沈总结婚了,沈太太想必一定是位很优秀的人,喜讯知道得晚,祝福也没来得及补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不急,改天有机会。”
舒父还想再找话题,却听沈复汀忽然开口。
“方才看到舒先生一家也在用餐。”他顿一下,“舒先生好福气,两位千金都很出色。”
舒父一愣,没想到沈复汀会提起这个。
沈复汀说话直白“听说舒家有位养女,跟你们关系不是很好。”
家丑不可外扬,这点倒是人尽皆知。
舒父干笑“对,平时是有些疏忽对她的关心,这点我们有在改正。”
沈复汀扯一下嘴角“不知舒先生是否听过一句话——‘平庸之恶的背后,常是体系化的伪善’。”
他不是没从舒迩口中听说过她和养父母的关系。
想要借助联姻获取利益,又能因为利益抛弃她。对养女感到愧疚过后,亲生女儿的婚事能事事周到,养女的婚事到现在依旧只问候过只片语。
要是真想知道舒迩的结婚对象是他,也不难,不过是不关心,只要不损害舒家的利益和脸面,无所谓对方是谁。
也合理。
这种关系本就不用必须给予亲情。
只是从一开始,他们领养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能创造价值的工具人。
现在来做出挽救,不过是为了掩藏自已最肮脏的一面。
不是伪善是什么?
舒父笑容僵住。
“沈总这话是……”
“随口一提。”沈复汀目光沉静,“毕竟我也是为人丈夫,看不得妻子平白受委屈。”
他微微颔首,不再多,转身走向等候的车辆。
舒父站在原地,掌心渗出细汗。那些看似随意的话,每个字都像针,精准刺进他最阴暗却不想承认的角落。
沈复汀进到车后座,何谭发车,车窗缓缓上升的瞬间,一眼瞥中窗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。
知道车内的人正在看他,江溙并未移开视线。
车窗闭合,车辆驶离。
沈复汀转着婚戒,缓缓收回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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