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声在车厢里回荡。
唱完一遍,赵大刚点点头:“还行,有点样子了。”
“好了,再唱几遍,唱熟了。”赵大刚说。
于是整个下午,车厢里时不时就响起歌声。
从《祖国不会忘记》到《打靶归来》,再到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。
新兵们越唱越起劲,好像唱歌能驱散对未知的恐惧,也能暂时忘记离家千里的惆怅――
傍晚六点,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。
站台上,一批新兵背着行李下车――大概三十多人,由一个少尉领着,在站台上列队,然后跟着接兵的干部走了。
“他们是到了吗?”刘小虎扒着窗户看。
“应该是。”
火车继续开。
晚上八点多,又停靠一站,又下去一批。
这时候,车厢里已经空了不少座位。
陆峰他们这节车厢,原本坐满了新兵,现在却少了一半。
“咱们这是要去多远啊?”王海波小声问。
“看样子,至少还得一天一夜。”陆峰说。
前世他坐过这种长途军列,从内地到西南边境,三天两夜是常态。
果然,晚上十点,火车到达一个中等城市的车站,又下去一批新兵。
现在,整列火车上,只剩下最后三节车厢还坐满了新兵――大概一百多人。
赵大刚和周勇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。
“都打起精神,”赵大刚对车厢里的十四个新兵说,“明天早上就到地方了。今晚好好睡,到了部队,想睡安稳觉可就难了。”
新兵们听到这话,既紧张又期待。
晚上十点半,列车员过来通知熄灯――军列有规定,晚上十点半统一熄灯。
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,只有过道上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新兵们把座椅靠背往后调,或者趴在桌子上,准备睡觉。
………………
第二天早上六点,天刚蒙蒙亮,火车又在一个小站停靠。
这次没有新兵下车,只是加挂了两个车厢的物资――用帆布盖着,看不清是什么。
火车继续行驶。
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――平原越来越少,山越来越多。
七点多,赵大刚把新兵们叫醒:“都起来,洗漱一下,准备吃早饭。”
新兵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,轮流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洗脸刷牙。
早饭是列车员发的――每人两个馒头,一袋榨菜,一个鸡蛋。
“就这?”张伟看着手里的馒头,有点失望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周勇瞪了他一眼,“到了部队,早上也是馒头咸菜,提前适应吧。”
新兵们不敢再抱怨,乖乖吃了起来。
上午九点,火车驶入一片山区。
窗外是连绵的青山,远处能看到雪山峰顶,在阳光下泛着白光。
空气明显变凉了,有些新兵开始翻包找外套。
“海拔上来了。”赵大刚说,“都穿件外套,别感冒了。”
十点,火车开始减速。
“快到了!”有经验的老兵旅客说。
新兵们一下子紧张起来,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看。
窗外是一个小站的站台,站牌上写着三个字:“南疆站”。
站台上,已经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官兵,还有几辆军用卡车。
火车缓缓停稳。
“全体都有!”赵大刚站起来,“背上行李,准备下车!”
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
车门打开,一股清冷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山区特有的草木气息。
“按顺序下车!别挤!”周勇在车门口指挥。
陆峰背着行李包,跟着队伍走下火车。
脚踩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时,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海拔大概两千多米,空气稀薄,但很清新。
站台上,其他两列火车也刚到,正有新兵从车上下来。
三列火车,总共下来三四百号新兵,在站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接兵的干部们在点名、整队。
陆峰站在队伍里,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站。
站台很简陋,只有两股轨道,候车室是一栋两层小楼,墙皮斑驳。
站外是连绵的群山,天空湛蓝,云很低。
“这就是以后要待两年的地方?”李浩小声说。
“看样子是。”陆峰点头。
整队花了二十多分钟。
最后,三四百新兵被分成十几个小队,分别带往站外。
赵大刚这个小队――十四个人,加上另外两个小队的二十多人,总共三十八人,被一个上尉领着,走向站外停着的两辆军用卡车。
卡车是那种老式的“东风”牌,军绿色,车厢用帆布篷罩着。
“上车!”上尉指了指卡车,“两人一排,坐好!行李放在中间过道,垒好。”
新兵们踩着后挡板爬上车厢。
车厢里没有座位,只有两侧的长条木板凳。
陆峰和李浩坐在一起,王海波坐在他们对面。
“坐稳了!出发!”上尉喊了一声,跳上副驾驶。
卡车发动,驶出车站。
路是盘山公路,坑坑洼洼的,卡车颠簸得很厉害。
新兵们抓着车厢栏杆,被颠得东倒西歪。
“我靠……这路……”李浩脸色发白,“比我老家拖拉机路还烂。”
卡车在山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。
窗外的景色从村镇变成荒山,最后变成原始森林。
空气越来越冷,有些新兵开始打喷嚏。
“快到了!”老兵说。
果然,又开了十几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――灰色的营房,红色的标语塔,飘扬的国旗。
营区大门上挂着牌子:“华夏人民解放军边防12316部队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