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抬起头,并没有看沈秋岚,而是直视着燕景川。
“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及笄礼物。”
燕景川目光落在她掌心断裂的簪子上,不由一愣。
云昭自幼长在清风观,是她师父一手养大的。
她平日里有多珍视这根簪子,他是知道的。
可.....
沈秋岚倚偎着燕景川,一脸愧疚。
“表嫂师父留下来的东西一定很贵重,景川哥哥,我真的好内疚。”
燕景川敛眸,温声安慰,“不知者不怪。”
又看向云昭,“簪子不过是个死物,秋岚并非故意的,我回头买个更好的赔给你就是了。”
“但伤到人总归是你不对,向秋岚道歉。”
云昭缓缓站起身,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。
燕景川也曾握着她的手承诺绝不负她。
也曾因为她不小心碰倒一杯水紧张地问她是否烫伤。
更曾因为她想要一枚特殊的珍珠簪而跑遍长河的商铺。
如今,他拥着心上人,对她说“簪子不过是死物。”
她小心翼翼珍藏的幸福瞬间,只是他的随口说说。
心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,她紧紧攥住掌心,直到断裂的簪子划破了掌心,眼神才逐渐变得平静。
“你真的让我向她道歉?”
燕景川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情,不由一怔。
嘴唇翕动,“阿昭,莫要无理取闹!”
她闭了闭眼,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下一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沈秋岚头上的簪子,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,上好的白玉簪碎成了四截。
碎屑溅得到处都是,沈秋岚吓得尖叫一声,缩进燕景川怀里。
“云昭!”
燕景川揽住沈秋岚,气急败坏。
云昭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。
“一根簪子而已,不过是个死物,我也可以赔一支更好的给你。”
“你!”
沈秋岚气得跺脚,“景川哥哥,你看她.....”
燕景川一怔,云昭性子向来温柔体贴,从未这般尖刻过。
今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?
目光落在云昭手上,殷红的血从掌心滴落下来,落在了青砖上。
刺目的红。
燕景川瞳孔微缩。
沈秋岚见他怔然不语,“我才来一日就受这样的气,罢了,我走就是了。“
哭着跑了出去。
燕景川脸色一变,转身立刻追了出去。
接着,外面响起沈秋岚娇柔的声音,“景川哥哥就这样追出来,不害怕表嫂伤心生气吗?”
燕景川的声音淡淡的,“随便,不出一日她自己就好了。”
又柔声问:“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,还疼吗?”
”哼,当然疼,要上药才能好。“
两人说话的声音逐渐远了。
云昭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,掌心传来钻心的疼。
垂眸才发现掌心被断裂的簪子划破了,鲜血淋漓,刚才竟没察觉到疼。
随手用帕子擦去血迹,又从箱子里找出伤药,坐下独自抹药。
然后看着断成两截的簪子发了会呆,才仔细将簪子收了起来,起身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