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哕!”
母子俩同时吐了出来。
胡氏怒骂:“什么怪味?你是不是用了不新鲜的鸭血?”
云昭摇头,“鸭血很新鲜。”
但里面没有。
胡氏狐疑地看了她两眼,拿勺子在砂锅里重新盛了一勺,放在鼻尖处嗅了下。
“哕!”
“你撒谎,这么大的馊味,定然是鸭血不新鲜,还有这....这都是什么?”
胡氏指着勺子里飘的绿色菜叶。
云昭:“这是花椒芽和荆芥,今儿早上我遇到了当年的游方道士,这是他新给的方子。
道士说加了花椒芽和荆芥,驱霉运的效果更好。”
胡氏半信半疑。
“我找了那道士好几年都没消息,怎么偏巧让你碰见了?”
云昭掏出一张方子给她。
方子本就是她从师父留下来的古籍上找到的,怕燕景川和胡氏不信,才假借游方道士的名义拿出来。
又怕燕景川心疼,不愿意让她取心头血,她便将心头血从方子上删掉。
如今不过重写一张罢了。
胡氏看了方子,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两分。
催促燕景川,“快吃吧,用不了一个月你的霉运就能驱除干净了。”
胡氏自己是吃不下的,捏着鼻子回房了。
燕景川皱着眉头将药膳推远了些。
云昭神色幽幽,“这药膳我足足炖了一个时辰呢,你这半年已经很少遇到倒霉的事了,证明方子真的有用。”
燕景川脱口道:“霉运少是因为秋岚用心头血为我改运,即便不喝药膳,我的霉运一样能驱除干净!”
云昭垂眸掩去眼底的讽刺,故作贤惠又盛了一碗汤,送到燕景川嘴边。
“总归是我的心意,再喝一碗吧。”
馊味混合着苦味和麻味,从舌尖一直冲到鼻子里,就像许久没有打扫的茅厕传出来的味道。
燕景川没忍住,“哕!!”
他捂着胸口干呕,习惯性地喊,“阿昭,我难受......水....”
手伸出去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,他皱眉看过去,不由一怔。
往日他身子不适,云昭必定贴心周到地照顾,端茶倒水,热汤热饭,处处熨贴。
但现在他吐得翻江倒海,云昭却似乎没看到一般。
燕景川只能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,才将嗓子眼里的酸水压下去。
应该是失去孩子太过伤心吧。
他看着云昭的样子,心底泛起两分怜惜,想像以前那般将她抱进怀里安慰。
手还没碰到云昭的肩膀,她忽然转身,将一锅药膳举到他面前,澄澈的眸子盛满了忧伤与惆怅。
“味道很奇怪吗?我怎么一点没闻出来?”
说着,将药膳又往他跟前凑近两分。
酸臭味再一次扑面而来,燕景川掩着鼻子后退两步。
若非足够了解云昭,他都要以为她刚才是成心的。
屏住呼吸柔声道:“饮食上的事就交给王妈妈吧,你好好休息几日。”
王妈妈是胡氏从京城带来专门伺候她的婆子。
让云昭将饮食交给王妈妈,燕景川自认为十分体贴,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吃云昭做的饭菜。
“还有药膳,以后也不用再炖了,反正也没什么用。”
云昭将药膳放回桌子上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三年了,若非她的心头血,燕景川早就被霉运害死了。
垂眸淡淡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
“哎呀,不好了,我家姑娘晕倒了。”
外面忽然响起沈秋岚丫鬟的尖叫声。
燕景川脸色微变,转身跑了出去。
云昭望着他如风一般的身影,静静站了片刻,转身回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