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忙脚乱撑起身子,看着身下的男人。
男人双眼紧闭,呼吸绵长,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睡着?
托了她一下就累睡着了?
还是被她砸晕了?
她满目错愕,连忙用力在他胸口拍了几下。
“喂,你醒醒。”
“我.....我这么瘦,砸不晕人的,你.....你别想讹我!”
边说,边用力又拍了几下他紧实的胸膛。
下一刻手腕被人紧紧攥住,她抬眸对上一双没有冷厉的凤眸,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冬月里结了冰的深潭。
男人躺在地上,眸子在她脸上一寸寸梭过。
就像一头野狼在审视误入其领地的兔子,她瞬间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,冷得浑身一颤。
她干笑两声,连忙道:“你救了我,我很感激,但真不是我把你砸晕的。”
男人慢吞吞松开手,冷哼,“我从不讹人!”
云昭暗暗松了口气,手忙脚乱爬起来,想说什么,却忽然瞪圆了眼睛,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,眼睁睁看着男人身边忽然探出的......
好多,好多......
好多的鬼!
男人的头上,肩背上飘着数不清的鬼魂,一个个血肉模糊,肢体狰狞。
但全都没有脑袋!没有手脚!
只有残缺的躯体在疯狂挣扎着,仿佛置身炼狱一般。
滔天的怨气铺天盖地涌来,云昭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昏昏沉沉间耳畔响起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:“天啊,有小孩对擎苍投怀送抱,有女人对公子投怀送抱,留给我的是什么?”
再次醒来时,已经日上三竿。
云昭躺在一处客栈的客房内。
小二送了饭菜进来,“今儿天刚亮,两位公子把娘子送到这儿来的,说要在这里歇息一日,他们还交了一日的房钱和饭钱。”
是那位托了下自己就累睡着的公子?
云昭心下感激,问起两人的去向。
小二挠挠头,“两位公子好似有急事,把娘子放下匆匆离开了。”
“娘子既醒了,便先用饭吧。”
云昭根本没有胃口,视线落在桌上,不由一怔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六个字。
活着不易,保重!
字迹锋利,力透纸背,隐隐有杀伐决断的悍然之气。
细细咀嚼之下,又觉得活着不易四个字透露着淡淡的哀伤。
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厉狠辣,心思却很细腻。
她怔愣片刻,放下纸,端起一旁的粥来。
一勺粥喝进嘴里,温热的粥滑过喉咙,隐忍了几日的眼泪一颗一颗无声滑落。
陌生人,一面之缘,却能以两分善意待她。
她朝夕相处三年,视作此生最爱的人却欺她,骗她,辱她!
勉强吃了一碗粥,或许是胃里有了东西,力气恢复了些,她起身谢过小二,回了杏花胡同。
进门时,沈秋岚正在院子里与燕景川说话。
看到她,撇撇嘴,摸了摸头上崭新的碧玉簪子,向云昭得意一笑,扭着腰身离开了。
“景川哥哥,我出去逛街了,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她收回目光,转身回房。
燕景川跟进来,皱眉问:“一大早又去找睿儿了?”
听他提起睿儿,云昭心中一痛。
见他并未发现自己一夜未归的事,便也不想多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