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景川无声喟叹。
两岁的孩子从山崖跌下去,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。
阿昭怎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呢?
“你这是何苦?你只是在道观学了些糊弄人的手段,怎么可能找到鬼魂?以后别去找了。”
他从不信自己能见鬼。
云昭攥了攥手,掌心的伤口疼得钻心。
“睿儿是我儿子,做娘亲的不能放弃自己的孩子。”
燕景川扫过她眼下浓浓的青影,叹息一声。
拿出一盒药膏递过来,温声道:“手上的伤口还疼吗?我帮你上药。”
所以昨日他注意到自己掌心受伤了?
云昭心头泛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“不用了,已经开始结痂了。”
并未伸手接药膏。
燕景川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关心有些晚,神色微顿。
将药膏放在了桌子上,还是叮嘱了一句记得涂药。
想了想又道:“你是表嫂,应该大度些,我给你买了一根更好的,昨日的事就此揭过吧。”
说着,递过来一根上好的碧玉簪,簪身是极清透的鸭青色,簪头的莲花雕得栩栩如生。
竟与沈秋岚头上那支一模一样。
她心口像是被浸了冰水的棉絮堵着,闷得发沉。
“不用了,再好的也不是师父送的那支。”
燕景川眉间浮起一抹不耐。
“阿昭,我已经尽力弥补你了,别揪着不放行吗?”
说着,将簪子放在了桌子上,与那支药膏一起。
云昭抬眸静静看着他,声音极淡。
“有些东西,碎了便是碎了。”
燕景川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下,那种异样感越发扩散。
云昭向来好哄,往日他买些小食,或者是简单的首饰,她就能开心好多天。
这两日到底怎么了?
目光扫过云昭苍白的脸,心道毕竟才失去儿子没多久,昨日的事他确实处置欠妥。
心中软了两分,柔声道:“我们为睿儿立个衣冠冢吧,这样孩子在阴间就算是有家了,或许魂魄就能回来了。”
云昭闭了闭眼。
她也正有此意。
一直找不到睿儿的魂魄,或许立个衣冠冢能让睿儿的魂魄感知到呢。
“就葬在清风观后面。”
她自幼在清风观长大,睿儿葬在那里,待她拿到放妾书,就回到清风观,以后她们母子朝夕相伴!
燕景川没有反对,“都依你,明日我们一起为睿儿立衣冠冢。
我现在就去清风山看看地方。”
似乎为了弥补,他十分积极,说完便准备离开。
转身的一瞬间,眼角却撇见了一抹红。
燕景川脚步微顿,视线落在桌子腿处,不由脸色微变。
大红的婚书静静躺在地上。
左边写着云昭的名字,右边写着燕景川的名字,恰好从中间被撕成了两半。
就好像在预示着什么。
燕景川心中莫名一紧,昨日心中那种异样感变成了戒备。
弯腰将婚书捡起来,看着云昭的眼神带着一抹疑虑。
“你怎么把我们的婚书给撕了?”
云昭看着被他捏在手里的两半婚书,心口微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