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小院关着的那十余年是他人生中最痛苦,最黑暗的时刻。
衣不弊体,食不饱腹,能望见的只有院子上方的那一角天空。
他哭过,闹过,求过,希望父亲能回心转意来看他,结果等到的只有无尽的冷落与嘲讽。
府中路过的下人都能唾骂他两句。
他就像条狗一样地被人圈养在这一方破败的院子里。
红杏是他那十年来唯一的光。
所以他做了侯爷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红杏,让她成为自己的妾室。
即便是后来娶了沈氏,他怕红杏受委屈,硬是借着怀孕的名义,将她扶成了平妻。
即便后来胡氏因为小性子逐渐失去宠爱,他也念着当初的情谊,不曾让人为难过她。
现在却发现自己这些年宠的一直是个“假货”,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骗了二十年。
文远侯疯了,跌跌撞撞扑上前,五指收拢,用力掐住了胡氏的脖子。
“难怪后来这些年,我提起我们隔着门谈话的细节,你总是含糊其辞,甚至有时候还说错。
我只当是你记不清了,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冒牌货!”
“贱人!你敢骗我!”
胡氏被掐得直翻白眼,嘴巴大张着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。
燕景川急得跪在旁边,用力拉住文远侯的手腕。
“父亲息怒,松手啊,再用力我娘会死的。”
“她纵然有千般万般的错,看在她用心服侍你二十年的份上,父亲你饶了她吧,求求你了。”
文远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,哪里能将这话听进去。
燕景川只能两只手都用力,硬生生抠开了文远侯的手。
父子俩脱力一般同时狼狈跌坐在地上。
文远侯剧烈喘息着,瞪着胡氏怒骂,“贱人!你这个贱人!”
胡氏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喘息着,疼痛让她意识恢复了两分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脸色顿时白得没了一点血色,哭着扯住了文远侯的衣摆。
“侯爷你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,她是骗你的。”
“是,我是嫉恨她,但当年救侯爷,给侯爷送衣送饭的真是我啊。”
文远侯一脚狠狠踹在她心口。
“贱人,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!”
“你到底是红杏还是红桃,府里现在总还有老人能认得,只要查,总能查出来的。”
胡氏瞳孔剧烈收缩,眼中浮起一抹灰拜。
片刻,她抹去脸上的泪,踉踉跄跄爬起来,对着红杏露出一抹狰狞的笑。
“你说我杀了你,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,证据呢?证人呢?”
“大理寺办案也是要讲究证据的,你们总不能说证人是一个鬼魂吧?”
胡氏笑得癫狂。
“我儿子是候府的世子,未来的文远侯!我是他的亲娘,候府总会有我的一席之地!”
胡氏眼中满是得意之色,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。
燕景川脸色苍白,瞳孔圆瞪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娘!你.....你怎么这样....”
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娘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。
和他的目光一对视,胡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慌乱移开了视线。
“没有证据,谁也定不了我的罪!”
红杏冷笑,“谁说没有证据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