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四合院,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。
柳月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。
她像是一抹游魂,推开院门,机械地穿过回廊。
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傅承枭站在二楼的露台上,指尖夹着一根烟,视线在触及那道摇摇欲晃的身影时,眉头一皱。
不对劲。
这丫头平时走路带风,哪怕是刚杀完人回来,那双丹凤眼里也永远透着一股子“谁惹老子谁死”的狂劲儿。
可现在,像是被人抽了魂。
柳月眠根本没注意到隔壁的视线,她推开自己的房门,连灯都没开,直挺挺地朝着那张大床倒了下去。
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,就想这么睡死过去。
哪怕天塌了也别叫她。
就在这时,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熟门熟路的进来。
若是平时,柳月眠早让他滚蛋了。
可今天,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傅承枭走到床边,借着窗外的月光,他看到这丫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“柳月眠?”
他低声叫了一句。
床上的人没动静。
傅承枭心里莫名慌了一下,这种感觉很陌生,也很糟糕。
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冰凉。
“说话。”
傅承枭的声音沉了几分,大手握住她冰凉的肩膀,强行把人从枕头里挖了出来。
柳月眠被迫仰起头。
那张向来艳丽张扬的小脸此刻惨白,眼尾却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却没有眼泪。
这种无声的崩溃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。
傅承枭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,那股子戾气瞬间就窜了上来。
“谁干的?”
“秦家那群老东西给你气受了?还是陆霆骁那个蠢货又说什么了?”
“告诉老子,老子现在就去毙了他们。”
柳月眠看着他,“傅承枭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好累……”
柳月眠喃喃自语,“不想动……不想说话……”
傅承枭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又气又心疼。
气她总是把自己搞得这副狼狈样,心疼她到底背负了什么东西。
他没再追问。
目光扫过她蜷缩的姿势,傅承枭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季扬那个小崽子抱着她的画面。
考拉抱。
当时这丫头趴在季扬肩头睡得那么安稳,看得他想剁了季扬的手。
但不得不承认,那姿势确实挺哄人。
“啧。”
“便宜季扬那个小王八蛋了,竟然让他抢了先。”
傅承枭弯下腰,一手穿过她的膝弯,一手托住她的后背,稍一用力,就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。
柳月眠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想要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
傅承枭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记,“腿,盘上来。”
柳月眠脑子还是混沌的,双腿顺势缠上了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。
傅承枭单手托着她的臀,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。
这一上手,他才发现这丫头很轻。
“怎么这么轻……”
柳月眠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,鼻尖全是这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凛冽的薄荷烟草味,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沉香。
那是独属于傅承枭的安全感。
很暖和。
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,源源不断地驱散着她骨子里的寒意。
“傅九……”
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。
“我想杀人。”
“行啊。”
傅承枭一手托着她,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长发。
“想杀谁?列个名单,不管是秦家还是陆家,甚至是京城哪位爷,只要你开口,老子给你递刀。”
“要是嫌手脏,不想自己动手,我不介意当这一把刀。”
“只要你高兴。”
柳月眠没说话,只是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眼眶一阵发热。
前世今生,她习惯了单打独斗。
习惯了受伤自己舔舐,习惯了把后背交给墙壁。
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没有大道理,没有劝她大度,没有问她是非对错。
只有一句――只要你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