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傅承枭抱着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,像是哄婴儿入睡。
“别吵……”
“我困了。”
她是真的困了。
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,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,终于彻底松懈下来。
傅承枭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,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,像是一滩水一样依附在他身上。
他停下脚步,侧过头,垂眸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女人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傅承枭心都要化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,想要把人放下来。
可刚一弯腰,柳月眠就像是有感应一样,眉头紧皱,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,嘴里还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。
“别走……妈妈……”
那一声微弱的呼唤,听得傅承枭心都要碎了。
这丫头平时看着刀枪不入,其实心里比谁都缺爱。
“不走。”
傅承枭叹了口气,索性也不放她下来了。
他抱着她坐在床头,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老子这辈子真是欠了你的。”
堂堂京圈太子爷,让人闻风丧胆的傅九爷,此刻却甘愿给人当起了人肉靠垫。
这要是让宋岩看见,估计下巴都要惊掉。
傅承枭盯着怀里的人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伸出手,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轻轻戳了一下。
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“平时对季扬那个小子倒是笑脸相迎,对着老子就是甩脸子扔飞刀。”
“现在难受了知道找老子?”
虽然嘴上抱怨,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极尽温柔。
他扯过旁边的薄被,仔细地盖在柳月眠身上,“行吧,看在你今天惨兮兮的份上,爷不跟你计较。”
傅承枭靠在床头,一只手在她后背有节奏地轻拍着。
“睡吧。”
他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,“不管发生什么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老子就是那个高个子。”
“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,我就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,把他们的骨灰都给你扬了。”
夜色渐深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。
柳月眠这一觉睡得很沉,却并不安稳。
梦境光怪陆离。
一会儿是秦婉柔那张伪善扭曲的脸,一会儿是仓库里那根冰冷的红砖柱子,里面藏着一个女人二十年的血泪。
一会儿又是漫天的大火,一会又是前世被炸死的剧痛再次袭来。
“唔……”
“醒了?”
柳月眠一愣,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晨光微曦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竟然在傅承枭怀里窝了一整夜。
男人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,显然是一夜没睡,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,让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多了几分颓废的性感。
见她醒了,傅承枭也没把人松开,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。
“喝口水。”
柳月眠呆呆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终于让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一些。
理智回笼。
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。
自己竟然……像个考拉一样挂在这个男人身上睡了一整夜?
而且还是那种最羞耻的姿势……
柳月眠的耳根“蹭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,从他腿上下来。
“怎么?睡完了就不认账?”
傅承枭一把扣住她的腰,不让她乱动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柳月眠,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见长啊。”
“我的手都被你枕麻了一晚上,现在想跑?”
柳月眠咬了咬唇,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和窘迫。
“谁让你抱我的……我自己能睡。”
“你能睡?”
傅承枭嗤笑一声,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昨晚是谁抓着我的领子哭着喊着不让走?要不要我给你情景重现一下?”
“我……”
柳月眠语塞。
“咳。”
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,“那就……谢谢九爷了。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“一顿饭就想打发我?”
傅承枭也没真的难为她,见她精神稍微好了一点,便松开了手,让她在床上坐好。
但他自己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臂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,直勾勾地盯着柳月眠。
“现在,人也醒了,觉也睡了。”
“该跟老子说说正事了吧?”
傅承枭指了指那个黑色日记本。
“那里面写的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