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!”
柳月眠立刻把牛奶塞回季扬手里,快步走了进去。
icu里,充满了消毒水和仪器的滴答声。
柳宗正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原本威严的老人,此刻显得格外苍老脆弱。
“爷爷……”
柳月眠走到床边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握住老人干枯的手,声音哽咽。
听到声音,柳宗正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。
看到是柳月眠,老人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,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。
“爷爷,别说话,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
柳月眠半跪在床边,将脸贴在老人的掌心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没事了,那群混账我都赶走了。”
柳宗正费力地喘息着,手指艰难地动了动,在柳月眠的手心里轻轻勾画着什么。
一笔,一划。
先是一个“横”,再是一个“撇”……
柳月眠眉头微蹙,屏住呼吸,直到老人在她手心里完整地写下了一个字――
印。
印章?
柳宗正费力地喘了一口气,断断续续,像是风中残烛。
“公……公司……印章……”
“在……老宅……书房……暗格……”
老人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,“别……别让他们……拿到……”
柳月眠心里猛地一酸。
即使到了这个时候,他担心的依然不是自己的身体,而是怕那群豺狼虎豹把家底败光。
“爷爷,我知道了。”
柳月眠反手握住老人的手,“您放心养病,不管是印章,还是柳家的股份,他们拿不走。”
听到了孙女的保证,柳宗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。
“孩……孩子……苦了……你了……”
“爷爷……对不起……你……”
柳月眠眼眶一热,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老人的寸口脉上。
几秒钟后,她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。
虽然情况危急,但好在抢救及时,再加上她在京城给爷爷寄回来的那些药膳起了底子,只要度过这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,命算是保住了。
“爷爷,我在外面守着,哪也不去。”
“您睡吧。”
柳宗正缓缓闭上了眼睛,呼吸虽然依旧沉重,但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走出icu大门。
一直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季扬立刻弹了起来。
因为起得太猛,牵动了身上的伤口,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,五官都皱在了一起。
“眠眠,怎么样?柳爷爷没事吧?”
“暂时脱离危险了。”
她淡淡地回了一句,视线落在他嘴角的淤青上,“坐下。”
“啊?”季扬愣了一下。
“让你坐下。”
季扬乖乖地坐了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听话的小学生。
柳月眠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。
“我去开点药?”
李向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银色的急救箱,双手递了过来。
“柳小姐,九爷吩咐过,只要是您需要的,不管是杀人的刀还是救人的药,都要随时备着。”
柳月眠接过箱子,打开。
酒精、棉签、纱布、还有几瓶特供外伤药。
傅承枭那家伙,倒是细心。
她拿出棉签蘸了酒精,走到季扬面前。
“忍着点。”
季扬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她瘦下来之后,真的美得惊心动魄。
皮肤白得发光,睫毛长而卷翘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厌世的丹凤眼,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的嘴角。
“不……不疼……”
“嘶――!”
下一秒,酒精触碰到伤口,季扬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不是说不疼吗?”柳月眠挑眉,手上动作却轻了几分。
“男……男人,这点痛算什么!”
季扬死鸭子嘴硬,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硬汉,硬是挺直了腰板,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弄。
但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,紧紧抓着裤腿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不远处。
李向默默地掏出手机,对着这一幕“温馨”的画面,“咔嚓”拍了一张照片。
然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,点击发送。
收件人:九爷。
附:柳小姐正在亲自给季少爷上药,动作很温柔。
发完之后,李向在心里默默为季扬点了一根蜡。
季少爷,自求多福吧,别怪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