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在这里截断了。
柳月眠把设备锁上,压回内袋。
抬起头,正好对上封十堰的视线。
“查到什么了。”封十堰在她对面坐下。
柳月眠没有立刻回答,想了两秒,开口。
“暗阁的数据。”
“暗阁那帮人,追柳月眠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早得多。”
封十堰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“早多少。”
“至少一年。”
封十堰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也就是说,从你回柳家那一刻起,就已经在狼群眼里了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柳月眠抬起眼睛看他,
“所以那个五千万的悬赏,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,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封十堰沉默了几秒。
“消息什么时候让我知道。”
柳月眠摇了摇头,
“等夜鹰解包完,我会让你知道你该知道的。”
封十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压得很重。
“行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柳月眠本来以为他会追问。
结果他没有。
封十堰这个人,就是这样,不越,也不退。
“先去休息,”
封十堰站起来,“腿受伤了,别撑着。”
“不用――”
“我有事处理……”
“不是问你意见。”
柳月眠看了他一眼,然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,站起来。
“行吧,睡两小时。”
“别设两小时,能睡多久睡多久。”
“有事要处理。”
“让夜狼处理。”
“夜狼不行。”
“让夜鹰处理。”
“夜鹰在京城。”
封十堰看了她一眼,最终没再说什么,
柳月眠走进去,推开门。
里间是标准军事风的布置,床铺干净,是新换过的。
她直接躺上去,闭上眼睛。
腿上的绷带有点紧,但不到影响睡眠的程度。
睡前,她给夜鹰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查'镜',对应的真实身份,顾清让档案空白期,全查。”
“还有一份加密文件,我远程发给你,顶级优先级,立刻解包。”
夜鹰秒回――
“收到,老大,提前说一声,这个级别的档案解密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,我会尽快。”
柳月眠把手机放在枕边,闭上眼睛。
四十八小时,那就先等着。
她深呼吸了一口,把脑子里所有东西往外排。
不想了。
先睡。
回杭城再说。
***
同一时间,某架私人飞机上。
傅承枭坐在机舱靠后的位置,手边摆着一杯没动的咖啡,
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情报,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李特助站在旁边,腰弯得微微低了一点。
“九爷,坐标已经确认是假的了,”
“她当时应该是临时改了路线。”
傅承枭没有说话。
“那边现在追踪不到她的实时位置,但我们可以从封十堰在缅北的几个据点推算――”
“不用推算。”
傅承枭把那份情报放下来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
“她既然用假坐标把我引开,就是不想我去那边找她。”
李特助:“……那我们现在――”
“继续飞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杭城。”
傅承枭往椅背上一靠,低着眼睛,语气懒懒的,
“她总要回去。”
李特助应了一声,退出去。
傅承枭端着咖啡,往窗外看。
他想起出发之前,他让手下查过的一件事。
关于柳月眠在金三角的行动时间线。
庄园被炸的时间,和她进庄园的时间,中间只差了不到两小时。
两小时。
一个人,单独进了戒备森严的暗阁分部,单独出来,顺手把地方炸了。
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荒唐了。
更荒唐的是,她还在出来之后,遇上了生化实验体的追击,
腿上被流弹擦伤,然后――
全须全尾地走了。
傅承枭捏着咖啡杯,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杯沿。
一开始他以为柳月眠是个聪明的商人,背后藏着马甲。
后来他以为柳月眠可能还有别的背景,但大概是某个势力扶持的棋子。
但现在――
他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断,可能都差了一截。
这个女人,到底是什么来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傅承枭低头看了眼,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他点开,是一段文字――
傅九,跟错方向的感觉怎么样?
她在缅北很安全。别追了,追到了她也不会给你好脸色。
――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