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晃得厉害,只能看到一条昏暗的走廊,两侧是铁门。有人在低声说话,口音是缅北本地的,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。
“……第三批已经送走了……目的地北边……那个女人还活着,但撑不了多久……”
镜头突然被一只手挡住,然后视频中断。
第二个视频更短。只有四秒。
画面是一辆白色卡车从一扇铁门后面驶出,车牌被泥糊住了大半,但柳月眠的眼睛捕捉到了最后两位数字。
37。
她调出耳麦频道。
“夜鹰。”
“在。”
“查一辆运输卡车,缅北掸邦区域,车牌尾号37,时间范围――研究站炸毁前后一周。”
“还有,np-01这个编号,查暗阁所有已知分部的代号库。”
“收到。”
夜鹰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老大,这些只是碎片。真正的实验细节,大概率全锁在那份omega文件里。”
“omega文件我试了所有已知算法,跑不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加密不是纯数字的。它需要一个物理密钥来启动解密序列。类似硬件token,插入特定设备后才能触发解锁。”
柳月眠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物理密钥。
“你能确定密钥的规格吗?”
“已经逆向分析了接口协议。”
夜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老大,这个接口很特殊。不是标准usb,也不是加密狗的常见制式。它的插口形状……是异形的。”
“异形?”
“对。我导出了接口的三维模型。”
屏幕上弹出一个旋转的3d建模图。
柳月眠看到那个形状的瞬间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。
那个接口的截面――是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,中间带着一道弯曲的凹槽。
玄铁钥匙。
柳振阳铁盒里的那把钥匙。
她当时拿在手里看过,钥匙头不是普通的齿形,而是一个打磨得极精细的异形截面。
六边形。中间一道弯曲凹槽。
一模一样。
柳月眠靠回椅背。
柳振阳,你到底知道多少?
“老大?”夜鹰在耳麦里喊她。
“我知道密钥在哪了。”
夜鹰愣了一秒:“……您手上有?”
她没多解释。
那把钥匙她当时没拿走――因为三楼禁区本身就是最安全的保险箱。
身后,傅承枭和封十堰各站一侧,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傅承枭先开口:“你需要拿到一把钥匙。”
“嗯”
“在哪?”
“就在杭城。”
“我派人去取。”
“不用。我去。”
封十堰插了一句:“什么时候去?”
“明天。”
封十堰点头,没追问东西在哪,也没问为什么只有她能去。
傅承枭看了封十堰一眼。
这人什么都不问。
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信。
-
次日清晨,柳月眠睁开眼。
在床上躺了三秒,翻身下床,洗漱换衣服,动作利索得不像刚睡醒的人。
出卧室门的时候,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几乎同时打开。
封十堰靠在门框上,已经穿戴整齐。
“几点出发?”
“吃完早饭。”
封十堰点头,转身进了厨房。
柳月眠下楼的时候,傅承枭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。
看到她下来,他站起身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走?”柳月眠脚步没停。
“你昨晚说明天,你这个人说的明天从来不是正常人理解的明天。”
傅承枭跟上她的步伐,“你是能多早就多早。”
柳月眠瞥了他一眼,没否认。
“你今天去拿东西,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是,你去干嘛?”
柳月眠走到餐厅坐下。
封十堰已经在煎蛋了,砂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。
傅承枭站在原地看了两秒――看的是封十堰系在腰上的那条粉色围裙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,没评价。
封十堰把豆浆递给柳月眠。
柳月眠接过豆浆喝了一口。
傅承枭看着封十堰递豆浆的动作,又看了看柳月眠接过去时毫不犹豫的样子。
默契。
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我昨天听到的那些――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?”
柳月眠转头看他。
傅承枭和她对视了一秒,又转回。
“你可以不说。但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。”
“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。”
“查完再说。”
傅承枭嘴角动了一下,“行。你查完了告诉我。”
十分钟后,三个人坐在餐桌前。
封十堰给柳月眠盛粥,顺手把煎蛋里蛋黄没全熟的那个挑出来放她碗里――她上次吃早饭的时候多看了溏心蛋一眼,他记住了。
傅承枭面前也摆了一碗粥,一碟小菜。
他看了看碗里的粥,又看了看柳月眠碗里多出来的溏心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