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眠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个被注销的实验基地,也是那次清洗关掉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
封十堰看着她,“但注销基地的签署文件,级别高到连夜鹰都啃不动……”
“这事先放一放。”柳月眠开口了。
三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np-01和长庚的事,靠黑客查不到头,得换一条。”
“什么路?”秦辞问。
柳月眠看向封十堰。
“你北部军区的老关系里,还有在职的没?”
封十堰想了想,“有一个,但他胆子小,不一定肯帮忙。”
“不需要他帮忙,只需要他替我递一句话。”
“给谁?”
柳月眠的丹凤眼微微眯起。
“给陆霆骁。”
季扬一惊:“你不是刚把他怼走吗?”
“怼归怼,用归用。”
柳月眠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清颜的死因和秦婉柔的真面目,正是最急切的时候。我丢一个np-01给他,他一定会去查。”
秦辞听懂了。
“你让他用军方权限去挖这条线?”
“以他的头衔,查二十年前的文件,谁也挡不住。”
秦辞靠在椅背上,盯着柳月眠看了好几秒。
“你这脑子……”
“你到底像谁?”
“像我自己。”
柳月眠站起来。
“走吧,你带我去看看秦念希。”
秦辞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见她?”
“我得看看她的状态。”
“毕竟是我亲妹妹,死在别人手里之前,我得先确认她还有没有脑子。”
这话听着冷酷,但秦辞听出了别的东西。
他没再说话,起身跟了上去。
――
路虎后座,车门打开的时候,秦念希下意识抬头。
“你――”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柳月眠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丢在她腿上。
“擦擦脸。”
秦念希愣住了。
她以为柳月眠是来嘲讽她的。或者是来赶她走的。
她没想到会收到一包纸巾。
“你、你干嘛?”秦念希戒备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让你擦脸,听不懂?”
秦念希咬着嘴唇,犹豫了好久,才伸手拿起纸巾,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。
柳月眠靠在车门边,垂眼看着她。
眼前这个狈不堪的女孩,跟她流着同样的血。
秦优的大女儿。
秦优的小女儿。
一个被当弃子。
一个被当样本。
都是棋子。
都是秦婉柔手里的工具。
“秦念希。”
“你说过你恨我。”
秦念希的身体绷紧了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秦婉柔养你十七年,不是因为爱你。她六岁就给你做了卵巢储备筛查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秦念希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意味着她从头到尾,就没把你当过女儿。”
“你对她来说,是个零件。”
“一个随时可以被拆解,被利用的零件。”
“你闭嘴!”
秦念希捂住耳朵,“你闭嘴!你骗人!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?”
柳月眠的语气没有半分波动,“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柳月眠看了她半晌,直起身来。
“三舅舅会把你送回京城。你自己想想清楚,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柳月眠!”
秦念希在身后喊住了她。
柳月眠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柳月眠站在阳光下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走了。
秦念希呆呆地坐在车里,纸巾攥在手心里,被泪水浸透。
――
秦辞站在车旁,目送柳月眠走远,半天没动。
季扬凑过去,小声问:“她怎么样?”
秦辞深吸一口气,“她在消化。”
“我说的是眠眠。”
秦辞一愣,然后苦笑了一声。
“你觉得她像是会让自己不怎么样的人吗?”
季扬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但她也是人。”
秦辞没接话。
他看着柳月眠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转角,忽然掏出手机,给秦伯远发了条消息。
“大哥,dna确认了。念希是姐姐的女儿。”
发完,他又打了一行字。
“另外,帮我查一个军方代号――长庚。二十年前北部军区清洗时期的。”
消息发出去,秦辞捏着手机,看向天空。
杭城八月的天,热得像要把人蒸化。
但他后背全是冷汗。
秦婉柔这个女人布的局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还要深。还要狠。
她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?
――
云顶天宫,傍晚。
柳月眠回到书房,关上门。
屏幕上,夜鹰的消息框还亮着。
她坐下来,敲了一行字。
“omega文件的物理密钥,玄铁钥匙,被拿走了。”
夜鹰秒回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柳月眠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。
“他拿走钥匙,说明他不想让人打开这个文件。”
“但他没有销毁文件本身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夜鹰沉默了一会儿,回了一句:“他想保住这个秘密,但又不舍得让它消失。”
柳月眠嘴角微动。
“去查柳振阳最近的活动轨迹。重点――杭城和北部。”
“收到。”
她关掉对话框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唯独钥匙不见了。
柳振阳,你到底在怕什么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