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僵立在李思雨的墓碑前。
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掠过空荡荡的墓园,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,却吹不散秦风此时心头的寒意。
他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谬得像个笑话。
搞了半天,李晓雯、陈磊,甚至当初那一屋子推杯换盏的老同学,居然全是在演戏?
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,从头到底就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监视清雅的一举一动!
陈磊没说话,只是对着墓碑弹了弹烟灰。
他既没否认,也没辩解,而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把烟头踩灭,缓缓开了口:“秦风,有些事,我们必须要去做……”
“这个天机匣,可不只是什么普通的古董宝贝。它背后牵扯的东西太深了,是关乎整个九州气运、维持某种平衡的禁忌玩意儿。”
陈磊抬头,看了秦风一眼:“本来这东西沉寂了很久,坏就坏在,当年宁清雅意外触碰了它。这一碰,把她身体里的血脉给‘激活’了。”
“对某些一直躲在暗处的东西来说,现在的宁清雅,就是一把绝佳的‘钥匙’,也是极度的诱惑。”
“星月阁的职责就是镇守九州,绝不能让这片大地出乱子,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,也必须要把这可能引发动乱的萌芽掐死在土里。”
秦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,这种高高在上的论调让他感到恶心:“所以……为了所谓的九州安稳,你们就把所有的灾祸帽子都扣在一个无辜女孩头上?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陈磊终于转过身,直视着秦风。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,没有一丝温度:“传承了上千年的规矩,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可怜而改变。”
“绝灵谷负责盯着天下的风吹草动,星月阁负责镇守九州华夏的安宁。”
“任何有可能会引起九州鼎异动的人或者事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,都必须被第一时间清除!”
说到这,陈磊指了指面前的墓碑:“李思雨这丫头,好奇心太重了。上面警告过她很多次,她不听,非要作死,执意想要得到天机匣……”
“至于陈鑫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,陈磊冷硬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,但转瞬即逝:“他那个傻子,爱上了李思雨。”
“当李思雨开始私下调查、甚至有了异心的时候,他不但没有及时出手阻止,反而还利用职务之便帮她打起了掩护……”
“甚至因为李思雨,他对星月阁的安排产生了怀疑,动摇了信念。”
陈磊闭了闭眼,像是在背诵一段刻入骨髓的教条:“身为守护者,我们不需要亲情,更不需要爱情。我们只需要做两件事:一是服从,二是执行。”
秦风死死盯着陈磊,胸口剧烈起伏,深吸了一口冷气。
他真的无法想象,这些曾经朝夕相处、一起打打闹闹的同学背后,竟然藏着这么一套血淋淋的逻辑。
“那我师姐呢?”秦风咬着牙问,“你说李思雨是我师姐杀的?既然你们星月阁要清理门户,为什么要让我师姐动手?这绝灵谷的手,未免伸得太长了吧?”
“因为……当时李思雨已经疯了,她要杀宁清雅。”
陈磊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宁清雅得到了天机匣的承认,身体里继承了一部分力量。李思雨为了抢这股力量,动了杀心,想把宁清雅干掉取而代之……”
“后面的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,毕竟那时候我还不够级别。我只知道,是你师姐及时赶到,亲自出手杀了李思雨,救下了宁清雅。”
“然后星月阁接手了烂摊子,负责善后。我们制造了那场惨烈的‘车祸’假象,并且修改了所有相关人士的记忆。包括那对在李记家常菜演她父母的‘演员’。”
“那对夫妻是假的?!”
秦风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那对老实巴交的夫妻,想起他们提起女儿时那种悲痛欲绝、眼泪纵横的模样。
真是没想到,那居然全部都是演出来的?这演技未免也太真实、太恐怖了!
“没错,他们是假的……但连他们自己都以为是真的。”
陈磊看着秦风一脸震惊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喃喃道:“你这两天看到的一切,听到的一切,都是假的。”
“这就是为了给你铺设一条错误的证据链,让你查无可查,最终只能放弃。”
听到这里,秦风只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恶寒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,而这种随意篡改他人记忆、编造虚假人生的手段,无疑比直接拿刀砍人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。